“咕嘟咕嘟——”
竹阿弥正在煮水,铁壶里的水已经开了,热气蒸腾,带着淡淡的炭火香。
“今川代殿、伊达代殿!”一个知客僧沿着石阶快步走来,在亭外停住,躬身道,“泉奘御房到了。”
伊达植宗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
今川义真站起身,整了整衣袍,随着知客僧走出凉亭。
竹阿弥则开始准备茶具,为接下来的茶会做准备。
沿着石径走了不远,便看见一个僧人站在一株老松之下。
那僧人约摸四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眼之间能看出和今川义元同出一源的痕迹——那是今川氏亲遗传下来的眉眼,英挺而深邃。但脸鼻口等部位,明显柔和许多,应该是来自一个比寿桂尼、遍照光尼柔和不少的美妇。
其母应当是家教不错的中下层公家出身,能够完全中和应仁之乱后东海道第一个霸主今川氏亲的威严和霸气。
象耳泉奘。
今川义真的六叔。
那僧人见他走来,双手合十,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拙衲见过今川代殿。”
礼仪无可挑剔,态度谦恭有礼,完全是一个有修养的僧人在面见武家高门贵人时的标准做派。
仿佛他不是今川义真的长辈。
今川义真无奈,回了一礼:“彦五郎义真,见过叔父上様。”
对方这副不想论亲的表现,让他也不好太过热络。他伸手引路,换了个符合僧人身份的称呼:“茶席已经备好,御房,请。”
“请——”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径回到凉亭。
象耳泉奘进亭后,又向伊达植宗行了一礼:“见过伊达代殿。”
伊达植宗点了点头,权当回礼。他的年纪和身份,有这个资格。
象耳泉奘这才落座。
“接下来你们叔侄聊吧。”伊达植宗端起茶杯,笑道,“就当我是在旁边喝茶的。”
竹阿弥这时已经将茶沏好,一一奉上。茶香袅袅,混合着亭外松针的气息,让人心神宁静。
今川义真没有绕弯子。他直视着对面的僧人,开门见山:
“御房,不知想要面见在下,到底所为何事?”
称呼很官方。
象耳泉奘的目光扫过竹阿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御房,这是我的茶头,也是自己人。”今川义真解释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象耳泉奘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那副谦恭有礼的僧人面具,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揭下。他的背微微挺直了些,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瞬间从一个不问世事的高僧,变成了一个……
一个今川家的人。
“我也是受人所托。”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
“兴福寺别当大乘院寻圆,官符众徒的后见人筒井顺政,听闻你率领本愿寺僧兵击败细川晴元和武田信丰,有机会的话,也希望你也能率领奈良法师们打上那么一场。”
今川义真一愣。
信息量有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