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旺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情绪,清了清嗓子道:“如果没什么事,今天的决策会议就到此为止。”
话音落下,厅内众人纷纷起身。
楠木椅脚在青砖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此起彼伏。
有人面带喜色,有人神色凝重,几家欢喜几家愁,各自揣着心思退出了大厅。
南宫旺在两名侍从的簇拥下先行离去,玄色锦袍的袍角消失在侧门之后,留下满厅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司空相独自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落寞。
他辅佐南宫旺数十年,从微末到霸业,可如今,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那位家主之间的距离正越来越远。
今日厅上,南宫旺看他的眼神已带着几分不耐,而天狐的每一句话却都被奉为圭臬。
**南宫世家,还是当年的南宫世家吗?
**他不由地看向对面。
天狐正倚在廊柱旁,折扇轻点下颌,意气风发地朝他笑了笑。
那笑声里似乎还藏着些什么东西,是得意,是挑衅,还有掩不住的阴冷。
司空相很讨厌那笑声。
他看不惯天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冷哼一声,正要拂袖离去,天狐却不肯放过他,快步走上前来,笑道:“司空兄,对不住,今天让家主把你的提议都否决了。”
司空相停下脚步,大度地一拱手,声音沉稳:“这有什么,只要有利于南宫世家的事,我司空相第一个拥护。”
话落,他双目神光一闪,如刀般锐利地刺向天狐,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铁:“若是有人胆敢吃里扒外,做出对不起南宫世家的事,司空相第一个就不饶他。”
锐气逼人。
天狐感受到司空相那股浩然气势,心里不争气地跳了几下,面上却依旧从容。
他亦丝毫不让,瞪着司空相,折扇“唰”地合拢,扇骨在掌心一拍:“司空先生此话是什么意思?”
司空相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却如雷霆滚地:“有些人做过的事,自己知道。风行云兄身体一向健朗,为何会突然暴疾于家中?你可否给司空相一个解释?”
天狐眼角微微抽搐,随即又笑道,只是那笑容已有些僵硬:“人有旦夕祸福,有些事情是说不清的。”
司空相狠狠瞪了故作从容的天狐一眼,袍袖一拂,转身走开,只留下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在廊下回荡:“有我司空相在,谁也别想打南宫世家的主意。”
天狐望着他的背影,折扇在手中紧了紧,眼神阴鸷。
此时,谢玉华风情万种地走了过来。
她那身白色丧服早已换下,此刻身着一袭淡紫色纱裙,步履摇曳间,腰肢轻扭,臀线起伏。
她敛了一礼,红唇轻启,声音软糯:“玉华今天还要多谢天狐先生的美言,让玉华能够执掌天杀。”
天狐连忙收起阴鸷,换上一副笑脸,还礼道:“不敢。少夫人的武功智慧大家有目共睹,是天杀统领的最好人选。”
谢玉华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先生过誉了。”
她心中却在冷笑。**天狐,你打的什么算盘,我谢玉华岂会不知?你不过是想借我之手,去染指天杀门那把杀人的刀。**
厅外,司空相紧走几步,追上前面缓步而行的文玉慧,低声唤道:“夫人。”
文玉慧转过脸来,月光照在她端庄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轮廓。她道:“司空先生有事吗?”
司空相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沉声道:“夫人,如今能够影响家主决定的,就只有夫人一人了。”
文玉慧眉头微蹙:“先生是指……”
司空相忧虑道:“家主如今受天狐怂恿,要亲征沈家,这是司空相最为担心之处。沈家屹立商界数百年,从没人能动他分毫,实力深不可测。家主此去,凶险万分。”
文玉慧闻言,神色一凛,郑重向司空相行了一礼,道:“司空先生,玉慧代南宫世家谢过先生多年来的扶持之恩。”
司空相忙扶起文玉慧,道:“不敢。司空相身为南宫世家的人,所做一切都是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