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凤飞舞四目相对。
那双凤目里盛满了羞涩、慌乱,还有一丝我一时无法读懂的情愫。
她的脸近在咫尺,我能看清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急促的鼻息扑在我的脸颊上。
她唇上还残留着我的温度,饱满的唇瓣微微肿胀,泛着一层水润的光泽。
然后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从我身上翻了下去。
她的动作慌乱而急促,青色的劲装在枯草上蹭出沙沙的声响。
她背对着我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侧,十指死死抠着地面上的碎石和枯草。
那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我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修长的脖颈——那截脖颈从青色劲装的领口中露出来,此刻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耳廓。
她守了四十年的初吻,就这样给了我——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
我亦不知所措。
我从地上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那股阴寒真气的残余在经脉中若有若无地游走,让我浑身都不太舒服。
可此刻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尴尬的局面。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说什么?
说“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可那吻明明是我主动的——我在昏迷中贪婪地吮吸她的唇,把她的香舌都吸了过来。
说“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这句话倒是该说,可在这种氛围下,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我们之间。
山风吹过,将崖壁上的碎石吹得簌簌滚落。
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在山谷中回荡,更显得这片山道空旷寂静。
我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勇气开口:“你——”
几乎在同一瞬间,她也转过身来,嘴唇翕动:“你——”
两个人的声音在空气中撞在一起,又同时戛然而止。
我们愣了一下,随即同时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那堵沉默的墙。
她转过身来面对着我。
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晕,可神情已比方才镇定了许多。
她看着我,那双凤目里的羞涩和慌乱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情绪取代。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道:“你先说。”
她的声音沙哑而轻柔,带着一股方才激吻后的慵懒和余韵。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那动作又娇又憨,与平日里那个英姿飒爽、令无数豪杰仰望的天凤龙女判若两人。
我朗声道:“龙啸天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我双手抱拳,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
这是真心话——若非她用纯阳丹救我,我此刻恐怕还在昏迷中与阴风神功的寒毒作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