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感觉自己像沉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湖。
四周是浓稠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将我整个人裹在其中。
我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线,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了——手脚、躯干、头颅,全都失去了知觉,仿佛我已经不再是一具血肉之躯,而只是一团漂浮在虚空中的意识碎片。
冷。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的冷。
不是皮肤表面的寒意,而是五脏六腑、经脉血管、乃至灵魂深处都被冻住的极寒。
我的血液像是变成了冰渣,在血管中艰难地流动,每流动一寸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的心脏在胸腔中微弱地跳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跳动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越来越慢,越来越弱。
丹田中,龙阳神功的至阳真气被一团灰白色的阴寒真气死死困住。
那团阴寒真气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将我的丹田裹了个严严实实。
金黄色的龙阳真气在网中左冲右突,每一次冲击都让蛛网剧烈颤动,却始终冲不破那层束缚。
两股力量在我体内僵持着——一阴一阳,一寒一热,在我的经脉中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战争。
**阴山双魔的合攻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这是我意识尚存时最后的念头。然后,一切都陷入了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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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飞舞见我倒在地上,那张英气逼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我身边,青色劲装的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蹲下身,伸手将我翻了过来。
我的身体仰面朝天,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嘴角还挂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刺目。
“龙大,龙——”
她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不知该如何称呼我——叫龙大侠?
叫龙啸天?
叫龙……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那双明亮的凤目里盛满了惊恐和慌乱。
她的手悬在我脸侧,想碰又不敢碰,指尖微微发抖。
我没有回应她。我已经昏过去了,不省人事,自然不能应她。
凤飞舞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伸出手,两根修长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指尖轻轻按住寸关尺三脉。她闭上眼睛,凝神诊脉。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骤变。
那双凤目猛然睁开,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浮现出一丝惊骇。她喃喃自语道:“他中了阴山双魔的‘阴风神功’了。”
她的手指从我的手腕上移开,又探了探我的鼻息,摸了摸我的脖颈。
我的皮肤冰冷得吓人,像是摸在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石头上。
她咬了咬下唇,继续自语道:“阴风神功至阴至寒,需有至阳药物方能治疗。”
话落,她仿若记起什么似的,那双凤目里闪过一丝光芒。
她伸手入怀,从贴身的衣襟内取出一个青花小瓶。
那瓶子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瓷质细腻,瓶身上绘着青色的缠枝莲花纹,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香气醇厚而炽烈,带着一股暖融融的、如同烈日暴晒后的草药气息,闻之便让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