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绳子拿开,低头看了看那两圈印记,然后——陈昊看到他做了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动作——他低头,嘴唇轻轻贴在她左手腕的勒痕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右手腕上。
陈昊的呼吸顿了一拍。
"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疼了吗。"姜岐松开她的手腕,起身去倒水,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外。
陈昊躺在一片凌乱的红色绳索和湿透的床单上,盯着天花板。
她把被亲过的左手腕慢慢举到眼前,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那圈勒痕和残留的温热触感。
"操。"她小声说了一个字,把手臂搭回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说不清到底因为什么——被亲吻手腕这件事本身太温柔了,温柔到和之前所有粗暴的、变态的、突破底线的行为形成了一种剧烈的反差,温柔到让她那颗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心脏,突然间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姜岐端着水杯回来的时候,陈昊已经把被子拉到了鼻子以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水放桌上。"她的声音闷闷的。
"怎么了?"
"没怎么。过来、躺下、抱我。别说话。"
姜岐关了灯,躺到她旁边。
陈昊翻了个身,整个人缩进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胸口,两条腿和他的腿缠在一起。
她的皮肤还带着做爱后的余温,身上有汗水、体液和棉绳摩擦过的气味,以及——在这些气味的底层——姜岐自己的荷尔蒙。
"岐仔。"
"嗯。"
"你最近陪我做了那么多变态的事——图书馆、电影院、绳缚、窒息——你有没有在任何一个瞬间,觉得我恶心?"
黑暗中,姜岐的手搂着她的腰,拇指无意识地在她后腰的皮肤上画着圈。
"没有。"
"真的?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陈昊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鼻尖贴着他的胸骨,那个位置的荷尔蒙浓度刚好让她安心。
"岐仔。"
"嗯。"
"我们到底算什么?"
沉默。
空调的送风口嗡嗡地响着,窗帘的缝隙透进一线路灯的橙光,落在地板上。
"你困了吧。"姜岐说,"睡吧。"
"……你又不回答。"陈昊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胸口,力气不大,像是一种无奈的抗议,"算了,不回答就不回答。反正不管算什么——你也跑不掉了。"
她的呼吸慢慢均匀下来,沉入了睡眠。
姜岐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怀里这个从少年时代起就认识的人——如今缩在他臂弯里的、带着满身绳痕和欢爱痕迹的、柔软的、温热的身体。
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