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领导,各位专家,非常抱歉,原本只是我们所內的一次技术构想论证,没想到惊动了这么多位领导亲临。
我代表重汽研究所,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和衷心感谢!”閆淞的开场白很正式,“这位,就是构想提出者,我所新调入的技术员,李向阳同志。”
李向阳再次向全场微微鞠躬。
钱老摆了摆手,语气十分温和:“小閆,不必客套。时间宝贵,直接开始吧。
李向阳同志,我们这些老傢伙可是专门来听你讲新能源”和弯道超车”的。
你就当我们是一群好奇心重、问题也比较多的学生,放开讲,讲透彻!”
他的话缓解了一些正式的气氛,但也定下了基调——这不是走过场,是要真刀真枪问明白的。
“是,钱老,各位领导、专家。”李向阳调整思绪,將脑海中的震撼暂时压下。
他现在必须专注於此刻,专注於1983年的现实和基於此推导出来的未来。
他打开报告,没有完全照著念,而是选择直视在场的眾人,尤其是几位核心领导,开始陈述。
声音起初略带紧绷,但很快变得平稳清晰:“尊敬的各位领导、专家,我的匯报主要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关於蛟龙—2型”水陆两棲特种车辆在现有技术框架下的具体改进方案,这是我们近期可以立竿见影提升装备性能的途径。
第二部分,是关於新能源电驱动,特別是混合动力系统在两棲及高机动车辆上应用的可行性分析与初步技术路线图。
第三部分,是一个名为拉斯特”的前瞻性技术预研项目提案,旨在系统性攻克相关关键技术,为未来装备发展提供可能的新选择。”
他首先切入了第一部分。背后的黑板上已经准备好了粉笔,他转身迅速勾勒出“蛟龙—2”的简化轮廓,然后重点標出车体底部滑行面、推进器、悬掛等关键部位。
“关於蛟龙—2”的改进,核心思路是在不改变其战术定位和外观特徵的前提下,通过结构优化和新材料、新工艺的有限应用,挖掘性能潜能。”
他配合著黑板上的图示讲解道,“这里,车体底部流线型,基於流体力学,我们建议將原有的单折角改为双摺角,这里、这里的曲率需要微调。
预计改进后,在相同功率下,水面最大航速可以提高50%以上。”
一位研究所的老工程师扶了扶眼镜,插话道:“这个流线型改动,计算模型可靠吗?
实验数据支撑呢?水里的事情,一点细微差別,效果可能就天差地別。”
问题很尖锐,直指核心。
李向阳早有准备:“您问得对。计算模型採用了势流理论结合部分粘性修正,我们参考了北航船舶教研室发表的关於小型高速艇艇型的最新论文,並针对两棲车特有的扁平轮式底舱扰流进行了修正。
目前缺乏水池实验数据验证,但这正是改进方案中建议立即开展的工作之一。
我们可以先製作缩比模型,在室內水池进行拖曳实验,费用可控,周期短,能快速验证並优化线型。”
回答既承认了不足,又给出了具体可信的路径,显得十分务实。提问的工程师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下来。
李向阳继续讲解喷水推进器的叶轮优化、液气悬掛与磁性密封的设想。
他刻意使用了当前的术语,对於“磁性密封”这种明显超前的概念。
他坦诚地表示,这只是一种理论设想,源於对国外一些尖端实验室动向的跟踪,其实现需要磁性材料和密封工艺的突破。
建议作为与材料研究所的长期合作课题进行跟踪研究,不作为近期改进的必须项。
这种坦诚贏得了些许好感。
搞技术的人,最反感夸夸其谈和隱瞒难点。
第一部分用了约二十分钟,李向阳讲得条理清晰,问题回答抓住关键,表现出了扎实的基本功和对工程实现环节的清晰认识。
几位所內的技术专家脸上的质疑之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大家都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接下来,我匯报第二部分,关於新能源电驱动系统。”
李向阳翻过一页报告,神情变得更加专注。会议室里的气氛也悄然一变,更加凝神。
“在提出具体构想之前,请允许我简要分析我们当前面临、且將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持续存在的几个根本性挑战。”
他竖起手指,“第一,石油安全。我们的原油產量与需求之间存在巨大缺口,且短期內难以根本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