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她缓慢又震惊地从她的四出头官帽椅上离座站了起来。
她指着贺辽说道:“您二位的徒弟可能真有着落了。”
闻言扭着头的葛天流终于是把头转了过来,孟朝也将视线投了过去,三位高修的视线扎得吴大夫浑身刺挠,推着贺辽往三位面前走的手都颤了。
贺辽乖顺地窝在椅子里不动,黑沉似雾的眼眸里有难以探究的紫意闪现,苍白的面容诉说着身体的疲惫。
在众人的注视下面无惊澜平静地与几人对望,稚子天然惯有的好奇、迷茫、闪躲并不在她身上显现。
一切在这双眼下都变成理所应当,她似乎已经望进来者的心底。
“根骨极佳呀,孟宗主。”于大夫伸手把贺辽拉近打量,目测她的年纪,“应当未过五岁,修习还来得及。”
于岚浸淫医术多年,识人断物望闻问切的功夫达到了极致,这孩子的越人之处在她眼下更是透彻,伯乐之心发作让两人细看贺辽。
孟朝对贺辽明显也上了兴趣,招呼葛天流,“天流过来看看,这孩子保不齐有机会叫你师叔。”
葛天流只点了头,并不靠近,“我这样也看得清。”璞玉他见多了没什么兴趣。
贺辽被这样凑近一围有些不适,朝吴大夫看了一眼,吴大夫被这一眼看得内心柔软,提醒道:“师父,小辽的病症奇怪寻常药方对她无用,请您看看。”
“我一出手,药到病除,看好了小吴。”然而昆仑圣手的于岚探上贺辽的手腕后沉默了,手指探在腕上不动。
这次号脉有点久,贺辽和吴大夫一齐看着她,前者默然,后者汗颜。
她无奈地看向小吴说道:“。。。。。。这孩子,怎么能用凡间的方子呢,她明明已经。。。。。。怪我,应当给她换个医修。”
小吴大夫惊愕道:“我的医术真有问题?是我耽误她了,她还有几日可活?”于大夫的口气过于惋惜,小吴顿时质疑起自己,怪自己没早些带贺辽来。
“谁说她要死了?”于大夫瞪眼。
“师父您啊。”小吴傻愣愣道。
于大夫登时就给了小吴一个脑嘣,“胡言!她是修士给她用凡间的方子有何用!”
小吴惨叫,捂着头作痛,于大夫则是跟变脸一样转头温柔地哄贺辽:“囡囡,为你灵脉开浊的真人是哪位呀?”
开浊是成为修士的第一道槛,民间偶尔能有机缘者得到修士眷顾走上修行的道路,为其开浊者大多是修行的启蒙者,传道之恩说是第二父母也不为过,于大夫很想确定贺辽的身份,一个开浊有了灵脉资质上佳的孩子是怎么落在这的。
贺辽摇头,声音清脆地回应:“我不知堂主所言何事。”
小吴知道师父忘了贺辽是怎么来的了,怕伤了贺辽心,压低声音在于岚耳边说明。
“您贵人多忘事!这孩子是那边送过来的。。。。。。现在没人管了。。。。。。从娘胎就病成这样了,父母也不知是哪的,再问孩子一会哭了!”
哭是不会哭的,贺辽来了那么久,多苦的药喝了都不哭,晚上扎她也没反应,小吴往重了说,希望师父看在她的面子上多温柔一点。
于岚听了反而眉头更紧了,原本虚抓着贺辽的手握实了。
小吴觉得师父情绪不似平常,难道是未见过的新症师父起了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