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他师姐孟朝广收弟子的做派,葛天流显得尤其孤僻,他完全不在意自身的传承,也不在意功法的没落和宗门的大义,把当时一众长老好说歹说努力塞到他门下的子弟都累跑了。
师父后来和她说,那是连皮毛都没学到的一群蠢材,他明明有在好好教导,简直是辜负师长。
当时似懂非懂的贺辽,默默点头,觉得自己同样有负师父恩泽,在经阁深学数月不见人影。
深居简出,严谨为学的模样让严老心生欢喜,险些把葛天流新收的唯一弟子拉到门下拜了二师,葛天流与严意打了一通才没让到手的徒弟飞了,经过这样一出戏码,此后他对贺辽的修习更加上心了。
毕竟这是葛天流差点第二次错失了她,他们第一次相见时全靠孟朝师伯眼力好,将贺辽领进了拢泽宗,不然她估计要在昆仑域下蹉跎一生。
四岁的她在昆仑域某医修堂内修养了近一年,除了每月的诊疗都处于被放养的状态。
昆仑域灵气浓厚,修士多聚于此立派开宗,偶尔也有民间的往来,生长于昆仑的修士瞧不上外来者,那名道士将贺辽领进门后就离开了。
来医堂治病的富贵人家不少,他们顾不上她,于是派了一名精通凡尘杂症的十来岁女修负责贺辽的病情。
贺辽的病情明显不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能看出来的,起先那个姐姐只觉得她是民间重症,但无论如何贺辽的病情就是没有起色。
虽然能下床走动了,但跟她的医术没有关系,像是水土相服一样,到地方精神起来了,却还是身弱气虚走不远。
吴小大夫起了胜负心,说什么都要治好贺辽,白日里还推着贺辽去望风,夜里还为她针灸,翻着医术古籍去找和她相似的病症。
就这样治了很久,吴大夫很悲伤。
怎么治着治着贺辽脸色还变差了,她的口碑、她的医术不能砸在小孩身上,只能腆着脸去找能挽救自己名声的师父来看治贺辽。
于大夫当时正和大宗的两位高修聊得畅快,准确点说只有一位在和她聊天,另一位只是捎带。
蓝衣的女子健谈,一身黑的男子站在她身旁跟护法般不动声色。
葛天流是被硬拉来的不爱说话,像宗内长短和体己话全仰仗师姐出马,吴小大夫红着脸觉得当着客人的面师父不会拒绝自己。
给师父端茶送水伺候了小半个时辰说动了师父出马,于大夫当时闲着无事,谈资也快说完,乐得清闲让小吴大夫直接把贺辽推过来为她诊疗来彰显自己的医德。
“我这徒弟前段时间收了个民间的小娃子,两位仙师看得过眼,拜入宗内也是她的机缘呀。”
于大夫很喜欢打趣别人,眼前的二位不是缺弟子的人,孟朝收了四五个前段时日收了关门弟子,说什么都不让人再塞到她门下了,管不过来。
于岚瞅了瞅葛天流,知名闷罐子一个,异变的灵脉造就了非凡的修习道路,多年前就以诡谲多变凌厉刚强的刀法闻名于世,但至今没有传承的意愿。
今天要不是有事相求那真是难见一面,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自个师姐苦口婆心都管不了他收徒。
他一句废物赶跑了多少少杰子弟是出了名的,听到收徒两个字脖子都要扭到昆仑顶了。
啧啧啧,老来无人托哦。
咔咔,轮椅转动的声音在院前就停下了,三位老大不小的人等着新谈资的出现。
有道门槛不方便行动,贺辽身量轻,吴大夫直接让贺辽搂着脖子托着她的腿把人抱起来,一手提着轮椅,一手抱人给带进了院子。
“小吴你看你,跟做了亲娘似的,我这徒弟就是医者仁心。”
吴大夫摸了摸埋在她怀里的贺辽有点不好意思,凡修有别,在师长面前过于亲近会落人口舌,她安放好轮椅向院内推进。
于大夫打趣人习惯了,不放在心上,接着逗吴大夫,“这就是你的囡囡,让我瞧瞧,这真是粉雕玉琢、钟灵毓秀、明眸皓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