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条线往下,挖引水渠!深三尺,宽四尺,斜面入水!”
他一脚踹在另一个徒弟屁股上。
“去搬石料,垒导流墙!”
六个徒弟愣了不到一息,撒腿就跑。
老铁山自己捲起裤腿,一头扎进了河滩边的淤泥里。
铁锹插下去的时候,泥水溅了他一脸。
楚錚站在岸上看著这帮人疯了一样挖泥,咧著嘴笑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牛皮护臂底下,小臂的轮廓比昨天又淡了一些。
楚錚把目光收回来,弯腰穿上靴子,大步往马厩方向走。
他还有事要办。
轴瓦的铜模今天得去盯著浇铸,齿轮的木坯尺寸也得亲自校一遍。
三日。
三日后这座水排必须转起来,因为。。。。。。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
三日后。
渭水北岸,河道豁口处。
水轮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
主轴横跨河道两端,架在两座夯实的石基上。
轴身是三根百年松木拼接而成,接口处用铁箍死死箍住,外面再缠了三圈浸过桐油的麻绳。
精铜轴瓦镶在石基內侧的凹槽里,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十六片叶板从主轴辐射而出,每片叶板宽两尺,长四尺,松木削成,表面刷了三遍桐油防水。
齿轮组装在主轴北端。一大一小两个木齿轮咬合在一起,大轮直径三尺,小轮直径一尺半。
齿牙是枣木削的,用铜钉固定在轮盘上。
连杆从小齿轮的曲柄延伸出去,一直通到岸上的风箱阵列。
整座水排横跨在河道上方,像一头趴在水面上的巨兽。
“通水!”
楚錚站在北岸石基上方,朝著上游负责拆除临时围堰的人吼了一声。
围堰被拆开一个口子。
渭水从豁口灌进引水渠,顺著三尺深的渠道冲向叶板。
第一片叶板被水流推动,往下沉了半尺,主轴跟著动了。
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