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靠在御座上,右手搭在扶手上面,目光从三人的头顶越过去,落在他们身后的人群里。
那些低著头的人里,有好几个微微前倾了身子。
好像是在伺机而动。
他们在等著嬴政接下来的话,然后他们会跟进,一个接一个出列,把“酌情放缓”这四个字推到嬴政面前。
但嬴政什么都没说。
殿中那三人低著头。
他们很煎熬,见嬴政迟迟不说话,他们的额头便开始渗出细汗。
不说话比骂人还嚇人。
殿內的气氛沉默了很久。
然后,嬴政动了。
他突然从御座上站起来。
百官的身体隨著嬴政的动作跟著绷了一下。
嬴政没看殿下那三个人,他的右手落在腰间的剑柄上。
然后他扯掉了那截灰布。
布帛飘落在御阶上,露出底下的长剑。
钢剑的剑身在铜灯光下不反光,看上去並不起眼。
殿內有人偷偷抬头看了一眼。
原以为这把剑会与之前的天子剑有什么区別,但是定眼一看,眾人並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嬴政没有朝下面走。
他转过身,朝著身侧的蒙毅点了点头。
看到嬴政的动作后,蒙毅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接著將准备好的青铜剑拿了出来,对著嬴政。
见状,在场的眾臣顿时急了,就连李斯也將手上的象笏放下。
刚准备开口,便直接被嬴政一句话按在原地。
“都別动!”
说完,嬴政朝著蒙毅使了个眼神。
蒙毅看到后,他的眼神坚定了一些,接著举起青铜剑,狠狠的朝著嬴政手中的那把钢剑砍去。
鐺!
一声脆响,在前殿內炸开。
青铜剑应声断裂,蒙毅只感觉自己的虎口发麻,手上刚刚还完整的青铜剑只剩下一个剑柄。
而另外半剑,好巧不巧的掉在张弛身前。
张弛看著身前的断剑。
他的两条腿软了,膝盖往內一扣,噗通跪了下去。
殿內的所有人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