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越转回头,迈出了殿门。
殿门合上之后,蒙毅从帘后走出来。
“陛下,淳于越出门的时候腿还在抖。”
嬴政从案面上拿起那块刻版,掂了掂。
“他回去之后会把今天看到的东西告诉他那帮门人。”
蒙毅等著。
“从明天开始,齐地的旧儒会炸锅。”
嬴政把刻版搁回案面上。
“让他们炸,炸完了该来干活的还得来。”
蒙毅弯腰应了,退了出去。
嬴政一个人坐在案后,把六张纸收拢摞在一起。
烛火又矮了一截。
殿外传来蒙毅脚步声折返的动静。
“陛下,城门外的探子回报,赵安的车驾已入灞桥,同行者二人,其中一人身形瘦长,腰间佩剑。”
嬴政的手从纸面上抬起来。
韩信到了。
嬴政没有站起来,手按在案沿上。
“让赵安带他走城北入咸阳,不走正门,从东侧门进宫,直接到寢殿来。”
蒙毅应声走了。
此刻,咸阳城外的驰道上。
灰布篷车顛了十多天的路。
赵安坐在车辕上赶马,身后车厢里坐著韩信。
从淮阴出发的时候,韩信什么都没问。
收拾了一个布包袱,里面塞著一卷旧竹简和半块干饼,跟著赵安上了车就走。
路上韩信的话极少。
直到今日。
他看见了水车。
一台,两台,三台。
越往西走越多,龙骨水车沿著河岸排开,踏板上有人不停地踩,链条哗啦哗啦响著,水从出水口涌出来灌进引水槽。
韩信的身体往前探了探。
他的眼睛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