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木板加一碗墨加一张纸,从此以后,天下所有的文字都可以被无限复製。
想到这,淳于越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刚刚从嬴政口中所说的刻板,根本无法与现在的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嬴政绕过案面,走到他跟前。
“淳于越,你那些学问值不值钱,不取决於有多少人读过六经。”
嬴政居高临下的看著淳于越。
“取决於六经里的道理能不能帮人活下去。”
淳于越的肩膀抖了一下。
嬴政转身走回案后坐下。
“朕给你的差事没变,编蒙学读本,三月为限,校勘无误,刻版印行。”
淳于越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两条腿直打晃。
他没有再说六经传天下的话,也没有再提纸该用来做什么。
他盯著案面上的那块刻版看了很久。
“臣……有一个请求。”
嬴政看他。
“臣编蒙学读本的同时,能否將六经的精要也一併……简编入册?”
嬴政没有立刻答话。
“不是原文照搬。”
“是摘其骨干,配以大白话释义,让识字不多的人也能看懂。”
嬴政的手搭在案沿上。
“你捨得?”
淳于越的嘴角苦了一下。
“臣研了五十年的东西,与其烂在书斋里,不如……”
他把头低下去。
“不如给那些种地的人看一看。”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磨了一圈。
“准了。”
淳于越弯腰行了一礼,转身往殿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慢了。
他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案面上六张印好的纸整齐排列著,虽没放光,但仍然將他的双目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