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亲自去问。
夏无且的帐篷在后队和中军之间的接合部,不远,走过六顶帐篷就到了。
赵高走到帐门口的时候,里面的动静已经停了。
帐帘繫著,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赵高没有敲帐杆,直接开口。
“夏太医。”
里面沉默了三息。
帐帘从里面被解开,夏无且的脸从帘缝里露出来。
赵高看见了那张脸。
眼眶通红,嘴唇没有一丝血色,鬢角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
不是装出来的那种难看,是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绝望。
赵高的心跳快了半拍。
“太医令方才去给陛下请过脉了?”
夏无且盯著赵高看了一息,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赵高往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陛下龙体如何?”
夏无且的嘴动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想起了嬴政的话。
不要声张。
但让赵高知道。
不能主动去说。
赵高在问他。
这就不是他主动说的。
“中车府令……”夏无且的声音哑的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腔调。
他的手攥著帐帘的边角,指节都在泛白。
赵高等著。
夏无且低下了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备后事吧。”
这几个字砸在赵高耳朵里。
赵高的瞳孔缩了一下,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太医令的意思是……”
“丹毒入心脉,脉象沉微欲绝,时断时续。”夏无且的专业素养在绝望中勉强撑著他把话说完。
“前几日的好转是迴光返照……臣当时没看出来……臣该死……”
他的声音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