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没有插话,安静地听著。
赵建国把声音压低了一些。
“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国家已经监测到,你们的海外渠道最近可能不太安稳。”
陆廷停在姜棉肩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姜棉倒是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粥。
“港岛那边的风,这么快就吹到京城去了?”
赵建国看了她一眼。
“小姜,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数了?”
“猜到了一点。”
姜棉把手里的勺子放下,抬手推了推面前装著酱黄瓜的小碟子。
陆廷立刻会意,把碟子拿开,又给她换了杯温热的白开水。
赵建国把这腻歪的一幕看在眼里,也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上面没有给正式的批示,也没有让我带什么文件下来。”
他用手指点了点本子上的那两行字。
“原话说得很含糊。”
“第一,番茄县要稳住生產,不能因为海外市场一有风吹草动,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第二,让企业自己按照市场规律去处理。”
姜棉认真听完,没有马上接话。
赵建国停思忖片刻,又补上一句。
“还有一句话,是邱专员私下里转告给我的。”
陆廷抬起了头。
赵建国看向姜棉。
“放开手脚,大胆去干。”
客厅里一下子陷入安静。
姜棉捧著手里的热水杯,指腹在温热的杯沿上轻轻摩挲著。
她脸上並没有露出什么激动或者意外的反应,只是很平静地缓缓点了点头。
“我懂了。”
赵建国看她这副淡定的样子,反而有些意外。
“这就懂了?”
姜棉抬起头看他。
“赵伯伯,这话要是正儿八经地写在文件上,那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意思了。”
赵建国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边摇头,一边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句话,確实不能明著说。
要是明著说,就变成了国家出面给一个乡镇企业公开站台。
可现在这句含糊的口信送到番大茄县,分量就已经足够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