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可不是你家的洋房。”
一句话砸下来,沈知意浑身都僵住了。
她以前最看不起这种粗糙、直接、不体面的口吻。
可现在,她穿著號服,头髮乱糟糟的,连指甲劈了都没人给她递一把指甲刀。
管教弯腰捡起搪瓷杯,重重地扣回桌上。
“別闹事,专案组的人一会儿就过来了。”
沈知意的手指还在抖。
她一低头,又看见了那张照片。
姜棉笑得很鬆弛。
那种鬆弛,比任何嘲讽都更扎人。
沈知意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番茄县那天。
她带著律师函,坐在那间破办公室里,拿出金线养滚露,想让姜棉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国际奢侈品。
结果姜棉只是把瓶底一翻,就轻飘飘地告诉她,那东西是番茄县出的。
她当时听见了什么?
“你该努力了,不然你一辈子都会觉得它很贵。”
那句话,又一次贴著她的耳朵响了起来。
沈知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弯下腰,抓起那份报纸,双手用力想把它撕开。
可报纸没撕动,她的指甲倒是先折了一截。
钻心的疼让她倒抽了一口冷气。
管教皱起了眉头。
“沈知意,坐下。”
沈知意攥著报纸,动作僵硬地坐回了铁椅上。
她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她从法国回来,带回来的不是几件衣服,而是真正的国际视野。
她懂面料,懂剪裁,懂秀场,也懂品牌。
她知道怎么把一件衣服卖给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可姜棉呢?
五十六元一套。
弄一群乡下妇女踩著缝纫机。
再让一个退伍的糙汉子在央媒面前讲什么“我媳妇儿想吃”。
偏偏全国上下都吃这一套。
偏偏连上面也吃这一套。
沈知意把报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按在桌上。
凭什么?
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