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咽了咽口水,他伸手把她滑到肩头的一缕头髮拨到耳后。
“没躲。”
姜棉眼神愈发灼热,“那……你帮我试试水?”
温热的水汽蒸腾,男人呼吸变得急促。
伸手,水温正好。
他想收手,可姜棉偏偏不安分,脚尖轻轻踩了踩他的手腕。
陆廷看著她,原本怕她累著才压下去的那点心思,终於有些藏不住了。
男人呼吸越来越重,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棉棉,別闹。”
姜棉抬起湿漉漉的手,朝他勾了勾。
“老公。”姜棉笑得又软又坏。
“你……难道不热吗?”
“我……”
屋外北风颳过窗户,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屋里热气却越来越重,浴室的水声乱了一阵,又慢慢低下去。
镜面上起了厚厚一层雾,灯影在水汽里晕开,什么都看不真切。
只隱约听见女人刻意压低的娇笑声。
再后来,那点笑声也被男人低哑的闷哼压了下去。
……
另一边。
孙大海家的东屋里,这屋没有拉电灯,煤油灯一直亮到后半夜。
许阳坐在铺著稻草的床沿,面前摊著一本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第一页,里面是他来之前擬好的题目:
《警惕乡镇小厂低价倾销》
这几个字现在越看越刺眼。
他拿起钢笔,將標题一笔划掉。
笔尖停了很久,他又写下一行。
《一件五十六元成衣背后的县城新路》
这个题目端正,却像掛在墙上的標语。
许阳盯了半晌,还是摇头。
太硬。
少了人味儿。
煤油灯轻轻跳了一下。
许阳想起纪录片放映时,张婶盯著缝纫机画面的神情。
想起二狗子说,东方华裳不是为了卖给外国人,是为了让夏国老百姓买得起。
想起姜棉把材料递还给他时那句,刀在你手里。
他终於重新落笔。
《五十六元的体面:东方华裳和红星大队的冬夜》
这回,他没有划掉。
他在下面写下第一行。
“腊月二十六夜里,红星大队的煤油灯亮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