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去了国营饭店,刘师傅一听我哥要亲自做席,高兴得直拍大腿!”
“他说就算饭店停业一天他也得来,后天一早就带著他的祖传大菜刀过来报到!”
“还有县文化站那边,放映队也答应了!老吴师傅说没问题!”
姜棉睁开眼,身子没动。
“片子定了没?”
“定了!”
“老吴师傅说他们不光带了最近大火的《少林寺》,还有一部內部的纪录片!”
“什么纪录片?”
“说是关於南方特区搞经济建设的!”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整个人压低了声音凑到竹椅旁边。
“嫂子,老吴师傅说这带子很邪乎,在县里都不轻易拿出来放。”
“他也是临时接到上面通知才带出来的,让他那天当晚加映一场。”
姜棉倚在竹椅上的身子忽然顿住。
她把手里的银耳羹放到旁边小桌上,坐直了。
不轻易放的內参纪录片。
南方改革特区。
偏偏在这个时候,偏偏送到了她办乔迁宴的放映队手里。
在八四年,这种片子不是隨便一个县级放映队说放就能放的。
背后得有人批条子,有人打招呼。
姜棉转头看向正从厨房端著一盘刚炸好的红薯丸子走过来的陆廷。
陆廷把盘子放在桌上,瞧见她神色有异,顺手捏起一颗刚炸好的红薯丸子餵到她嘴边。
轻声问,“怎么了?”
姜棉张嘴叼住丸子,顺势用鼻尖蹭了蹭陆廷的手指,眼神却透著精明。
转头继续问二狗子,“老吴师傅还说別的了没有?”
“说了。”二狗子挠了挠后脑勺,努力回忆。
“他说上面还交代了一句,让他放完片子之后,把村里群眾的反响如实记下来,回头写个简报报上去。”
姜棉的困意散得乾乾净净。
她捻起一颗红薯丸子塞进嘴里,慢慢嚼著,脑子已经转开了。
有人在借这场露天电影,往她这儿递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