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一直传到了村头山脚。
大刘正带著两个徒弟在別墅里做最后的收尾活儿,擦窗户、通下水、检查每一处开关和龙头。
听说姜棉要办乔迁席,大刘二话没说,扛著工具箱就出了门。
“嫂子家的院子还得再搭两个临时棚子,不然那么多桌摆不开。”
“毛竹和油毡布我库里有现成的,明天一早我就带人过来搭!”
没人安排他,他自己主动揽的活。
年关將近,红星大队的空气里已经飘著一股子过年前特有的忙碌气息。
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晾著刚洗完的被面和床单,鲜红的、翠绿的、碎花的,在冬天乾巴巴的冷风里掛成了一排排彩旗。
有人开始用红纸裁春联,有人在灶房里煮猪头肉。
村里小道跑过几个穿开襠裤的小孩,手里攥著大人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摔炮,噼里啪啦在地上炸了一串。
而在这些烟火气的正中央,姜棉两口子的那栋新別墅,就稳稳噹噹地立在村头山脚下。
两层半的主体,外墙刷了白灰,阳台栏杆是陆廷和大刘亲手做的榫卯结构。
院墙圈出来一块不小的地方,里头有菜园、有果树、有鞦韆架、有沼气池。
在一片灰扑扑的土坯房和砖瓦房中间,这栋楼就跟从年画里抠出来的一样扎眼。
村里人路过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小孩子更是成群结队跑到院墙外头,扒著墙头往里面偷瞧。
“等搬进去那天,嫂子家的院子肯定比年画上的还热闹!”
这是二狗子在村口跟几个半大小子吹牛时说的原话。
而姜棉本人,从下午交代完三件事之后,就再也没挪过地方。
她窝在陆廷搬上二楼的那把躺椅里,盖著羊毛毯子,嗑著南瓜子看天边的晚霞从金黄变成橘红,又从橘红变成暗紫。
陆廷在一楼厨房里做晚饭。
排骨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燉著,酱油和冰糖的香味顺著楼梯飘上来。
日子好得让人犯困。
……
第二天下午。
二狗子蹬著陆廷淘汰下来的凤凰牌自行车,风风火火地从县城方向赶了回来。
在院门外他就一个急剎车蹦了下来,生怕车軲轆上的泥弄脏了新铺的水泥地。
他小心翼翼地把车停好后,又把鞋子上的泥蹭了蹭草地,这才一路小跑衝进院子。
“嫂子!全办妥了!”
二狗子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声音里全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