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一个人要是做了亏心事,能藏多少年?”
陆廷低头看了她一眼,他没问姜棉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藏不住,干了坏事的人,早晚得还。”
姜棉眯著眼睛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
她打了个小哈欠,声音含含糊糊的。
“老公,帮我关灯。”
“嗯。”
陆廷伸长胳膊,够到墙上的开关,“啪”地按下去。
浴室里的顶灯灭了,只剩电视机的光映在水面上,一明一暗。
他顺手把姜棉往怀里又紧了紧。
姜棉闭上眼,在热水和男人坚实胸膛的包裹下,整个人软成了一摊水。
电视里的译製片还在播。
配音演员用译製腔念著一句台词,“面对强敌,最好的武器不是剑……是耐心。”
陆廷的手掌搁在她肩头,拇指不自觉地轻轻摩挲著她的皮肤。
他不知道沈蕙廷是谁,也不知道沈知意和苏家有什么渊源。
但他知道一件事,媳妇说“隨便”的时候,就是她最胸有成竹的时候。
……
一天后。
1984年1月15日,下午三点。
一辆掛著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从省道拐入了通往番茄县的县道。
水泥路跑完之后是碎石路,碎石路跑完之后是夯土路。
车轮碾过坑洼路面,底盘不时磕出一声闷响,车身跟著一顛一顛的。
后座上,沈知意穿著一件驼色高领大衣,腰板挺直,一只手扶著车窗上方的拉手。
窗外闪过的是连绵的穷山。
光禿禿的树枝在一月的冷风里乱晃,灰白色的天空压得极低。
偶尔能看见路边有个土坯房,门口蹲著个抽旱菸的老头,身上的棉袄补丁摞补丁。
沈知意的眉头一直没鬆开过。
“就是这种地方……”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能做出什么品牌来?”
副驾驶上的助理小周抱著公文包,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又转回来。
他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隱隱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