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奈地笑了笑,张开嘴。
饺子入口,是三鲜馅的,很鲜。
“好吃吗?”林小鹿期待地问。
“嗯。”顾清河嚼了嚼,目光却依然没离开佛像。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两人之间一种奇妙的默契。
顾清河双手操作著碎片,眼睛盯著显微镜。
林小鹿在旁边,一口口地餵他吃饭,时不时还拿纸巾帮他擦擦嘴角,或者用毛巾吸走他额头的汗。
在这个封闭、安静、甚至有些压抑的地下室里。
只有偶尔响起的“咔噠”拼合声,和林小鹿轻声的“张嘴”。
一种相依为命的温情,在冰冷的文物和精密的仪器之间,悄然流淌。
直到凌晨三点。
佛像的莲花底座终於拼合完成。
顾清河放下工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充满红血丝的眼睛。
“小鹿。”他声音沙哑。
“我在。”林小鹿一直在旁边陪著,困得直点头,听到声音立刻清醒。
“肩膀酸。”顾清河像个孩子一样抱怨了一句。
林小鹿立刻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熟练地帮他按摩著僵硬的肩颈肌肉:
“力度行吗?这里痛不痛?”
顾清河感受著肩上那双温暖的小手,疲惫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林小鹿的手,將她拉到身前。
“怎么了?”林小鹿低头看他。
顾清河看著她熬红的眼睛,有些心疼:
“去睡会儿吧。那边的行军床铺好了。”
“那你呢?”
“我看著它。”
顾清河指了指那个刚修好的底座:
“胶水固化需要观察,万一有应力裂纹,得马上处理。”
“那我也不睡。”林小鹿搬了个凳子坐在他旁边,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
“我陪你盯著。两个人盯,不容易看走眼。”
顾清河看著靠在自己身边的女孩。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下几十米深处,没有手机信號,没有外界的喧囂。
只有这尊破碎的佛,和这个完整的她。
他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待下去,修一辈子的文物,似乎……也不错。
“睡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轻声说道:
“佛祖会保佑我们的。”
林小鹿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袖子,嘟囔了一句:
“不用佛祖保佑……有你在,我就不怕。”
灯光下。
残缺的佛像散发著幽幽的蓝光,仿佛在静静地注视著这对在尘世中相互依偎的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