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河甚至没有看伤口,只是淡淡地把手指在酒精棉上按了一下,止血:
“修这东西,见红是难免的。古人说『以血祭器,说不定佛祖会保佑我们顺利点。”
林小鹿看著他指尖的伤口,心疼得直抽抽,但也知道劝不住。
她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拿著止血贴和纱布,隨时准备著做他的“医疗兵”。
……
修復工作开始了。
这是一场极其枯燥、却又极其惊险的拼图游戏。
一百零八块碎片。
没有图纸,没有编號,甚至有些碎片是內部崩裂的,表面根本看不出纹路。
顾清河必须在脑海里构建出一个完整的3d佛像模型,然后一块块去试错。
“光敏树脂。”顾清河伸出手。
林小鹿立刻递过一支黑色的注射器。
这是顾清河特意调配的粘合剂,源自牙科修补技术。它的折射率和琉璃几乎完全一致,且只有在紫外线照射下才会固化,给了修復者足够的时间调整位置。
顾清河將一滴透明的树脂点在断面上,然后將两块碎片压紧。
挤压、对位、微调。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接口,利用光线的折射来判断是否平整。
“灯。”
林小鹿按下紫外线固化灯的开关。
“滋——”
蓝光照射五秒。
树脂凝固,两块碎片融为一体,中间的那条裂缝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
无影修復!
“成功了!”林小鹿兴奋地想拍手,又怕惊扰了他,只能捂著嘴笑。
顾清河的额头渗出了汗珠。
这只是最简单的两块。
越往后,结构越复杂,受力点越难找。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下室里没有窗户,分不清白天黑夜。
只有墙上的电子钟在无声地跳动。
连续工作了十个小时后。
顾清河的手依然稳如磐石,但他的肚子却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咕嚕”声。
“吃饭!”
林小鹿像个小管家一样,强行把门口送来的盒饭热好,端到他面前。
“孙教授送来的饺子,还是热的。”
顾清河看著那一盘拼好了一半的底座,不想停手:
“你放那儿吧,我拼完这一块……”
“不行!”
林小鹿板起脸,夹起一个饺子,直接递到了他嘴边:
“张嘴。”
顾清河愣了一下,看著面前那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又看了看林小鹿那双“你要是不吃我就一直举著”的倔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