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岐山”的“祥瑞”事件,如同往一锅看似平静的油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在整个洪荒人族疆域激起了剧烈而沸腾的反应。西岐方面,自然是欢欣鼓舞、士气大振。姬发借着这股“天命所归”的东风,在姜子牙的辅佐下,迅速完成了政权内部的整合与动员。那些本就对商朝统治心存不满、或是渴望从龙之功获取更大利益的贵族、士人、地方豪强,纷纷汇聚到“周”字大旗之下。姜子牙更是施展手段,以“丞相府”名义颁布了一系列颇具诱惑力的政策:投军者赏良田、立军功者可封爵、献策者不拘出身擢为官吏……一时间,西岐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虽大多是新募之兵,装备训练参差不齐,但那股被“天命”鼓舞起来的狂热气势,却不容小觑。当然,西岐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仍有相当一部分百姓安于现状,对造反无感甚至暗中反对,只是迫于大势不敢言明。老西伯侯姬昌在“凤鸣岐山”后病情反而加重,终日卧床叹息,偶尔清醒时,看着意气风发的次子和忙碌的姜丞相,眼中只有深深的忧虑与疲惫。他虽仁弱,却不蠢,那“凤凰”来得太过突兀蹊跷,所谓“天命”更是虚无缥缈。只是如今箭已离弦,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公,也早已无力掌控局势了。相比之下,朝歌的反应则直接、暴烈得多。帝辛在朝堂上公开斥责西岐“伪造祥瑞、图谋叛逆”,并下旨削爵讨伐,绝非只是一时气愤之言。旨意颁布后,整个商朝国家机器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以闻仲为首的军方开始调兵遣将,囤积粮草,打造军械;以比干、商容为首的文臣则负责稳定内部,安抚四方诸侯,确保后勤与民心。轩辕坟三妖化身的贤德女子(九尾狐胡喜媚、琵琶精柳琵琶、雉鸡精凤青青)更是活跃于宫廷与民间,一面以自身魅力与智慧协助帝辛处理政务,化解内部可能的矛盾,一面暗中清除那些与西岐有勾结嫌疑的贵族与官员,手段隐秘而利落。整个商朝,如同一位被激怒的巨人,开始绷紧肌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战争气息。朝歌上空,那原本就凝实浩大的人族气运金龙,更是在国战意志的灌注下,鳞爪愈发明亮,咆哮之声隐隐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音,与西岐那边靠“祥瑞”聚集起来的虚浮气运形成了鲜明对比。洪荒各方势力,无论是明处的天庭、地府、圣人道场,还是暗处的散修大能、妖族残余、巫族部落,都将目光投向了商周交界之地。所有人都清楚,“凤鸣岐山”只是个蹩脚的开场锣鼓,真正的封神大戏,即将以最残酷的战争形式拉开血腥帷幕。……半月之后,朝歌,太师府。闻仲结束了与麾下将领的军议,独坐于书房之中,眉心竖目偶尔开合,神光隐现,显然在思考推演着什么。这位三朝老臣,历经风浪,虽知此战不可避免,且己方占据大义与实力优势,但心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西岐不可惧,惧者,乃其背后之仙神也。”闻仲低声自语。他出身截教,自然知晓元始天尊与阐教对“封神”的执念,更清楚那些“替劫弟子”的存在。此番征伐,凡人兵将的厮杀只是表象,真正的胜负手,恐怕还在那些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仙人身上。“太师何故忧心?”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忽然在书房中响起。闻仲并未惊讶,起身拱手:“老臣见过殿下。”虚空一阵波动,玄顽子的身影懒洋洋地浮现出来,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个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灵果在啃。“行了行了,别多礼。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这老头有没有被姬发那小子气出高血压。”闻仲哭笑不得,这位师伯(按通天那边的辈分算)总是没个正形。“劳师伯挂心,老臣无恙。只是……西岐背后,恐有阐教金仙甚至圣人插手,此战……”“怕什么?”玄顽子三两口啃完灵果,果核随手一丢,化作精纯灵气消散,“元始那老小子要脸,不至于亲自下场对付凡人军队。最多就是派几个徒弟,或者徒弟的徒弟,下来玩玩。再说了——”他拍拍闻仲的肩膀,挤眉弄眼,“你截教是没人了还是咋的?通天那小子最近闲得都快长蘑菇了,你找他借点人嘛!十天君啊、赵公明啊、三霄啊,不都是现成的打手……咳咳,是护道者!”闻仲心中一动,这确实是个办法。有截教同门相助,至少能在仙道层面与阐教抗衡。“师伯所言甚是。只是老师(通天教主)闭关已久,且封神劫起,贸然牵连同门,恐……”“哎呀,你怎么比通天还磨叽!”玄顽子翻了个白眼,“这事儿我帮你跟通天打个招呼。不过嘛,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眼下第一阵,我建议你先派个稳妥的人去,试试西岐的成色,也摸摸阐教的底。”闻仲沉吟:“师伯以为,何人可当此任?”,!“青龙关总兵,张桂芳。”玄顽子毫不犹豫地说道,“此人忠勇,用兵老辣,更难得的是有一手旁门左道之术,对付寻常武将乃至修为不高的炼气士,颇有奇效。让他先去敲打敲打西岐,最合适不过。”“张桂芳?”闻仲恍然,“不错,此人确是最佳人选。其‘呼名落马’之术,于战阵之上确有奇效。只是……若遇真正有道行的炼气士,怕难建功。”“所以才让他先去试试嘛。”玄顽子嘿嘿一笑,“再说了,你以为姜子牙现在手里有多少‘有道行的炼气士’?阐教那帮家伙,收徒弟替劫还来不及,哪会一开始就把真传弟子派下来拼命?顶多就是让那些‘替劫徒弟’出来露个脸,攒点‘经验值’。张桂芳对付他们,正好!”闻仲仔细一想,确是如此,当下心中定计:“好,便依师伯之言。老臣即刻奏请陛下,命张桂芳为先锋,率军征讨西岐!”“这就对了嘛!”玄顽子满意地点点头,身影开始变淡,“好好打,打出气势来。我呢,就找个好位置看戏去了。对了——”他最后留下一句话,“小心西岐那边玩阴的。尤其是那个姜子牙,肚子里坏水多着呢,别看他现在装得跟个老好人似的。”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闻仲对着玄顽子消失的方向躬身一礼,随即目光坚定,铺开绢帛,开始书写奏章。……三日后,帝辛旨意下达:封青龙关总兵张桂芳为“平西先锋大将”,率本部精兵五万,并调拨朝歌精锐三万,合计八万大军,即日开拔,征讨西岐叛逆!太师闻仲统筹全局,各关隘、诸侯需全力配合。旨意一下,天下震动。张桂芳之名,也随之传遍四方。张桂芳,商朝名将,镇守青龙关多年,威震一方。其人身长八尺,面如重枣,虬髯虎目,使一杆丈八蛇矛,有万夫不当之勇。但真正让他声名远播的,并非只是勇武,而是其早年偶得异人传授的一门诡异法术——呼名落马之术!此术并非正统仙道神通,更近于巫咒、灵魂攻击之流。施术者只需在阵前高声呼喊敌将姓名(需是真名),便可引动对方魂魄震荡,轻则头晕目眩,重则直接魂魄离体,坠落马下,任人宰割。因其歹毒诡异,防不胜防,张桂芳在边境与异族、叛军交战时,凭此术不知擒杀了多少敌将,堪称战场上的“点名杀手”。此番奉命征西,张桂芳既感皇恩浩荡,又知责任重大。他点齐兵马,祭旗誓师,一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朝着西岐方向稳步推进。大军所过之处,旌旗蔽日,杀气冲霄,那股百战精锐的肃杀之气,远非西岐那些新募之兵可比。消息传至西岐,姬发与姜子牙皆感压力。“张桂芳……”丞相府中,姜子牙捻着胡须,眉头微皱,“此人勇猛尚在其次,那‘呼名落马’之术,着实麻烦。我军中将领,多为凡人武将,纵有武艺,魂魄未经修炼,如何抵挡?”姬发急切道:“丞相,可有破解之法?总不能任由那张桂芳在阵前点名,将我麾下将领一一擒杀吧?”姜子牙沉思片刻,道:“世子莫急。此术虽奇,却非无解。一来,其术似对修为高深、魂魄稳固者效果大减;二来,或可以法器、符咒护持神魂;三来……”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军中,也并非没有能人异士。”他所说的“能人异士”,自然是指那些已暗中投靠西岐、或被阐教安排“下山历练”的修士。只是眼下战端初开,姜子牙还不想过早暴露这些底牌,以免打草惊蛇。“传令下去,”姜子牙做出决断,“前军谨守营寨,高挂免战牌,暂避张桂芳锋芒。同时,多派探马,严密监视商军动向。待老夫摸清其虚实,再谋破敌之策。”姬发虽心有不甘,但也知姜子牙老成持重,只得应允。于是,当张桂芳大军抵达西岐城外五十里扎营,并派人至城下搦战时,看到的便是西岐城门紧闭,城头免战牌高悬的景象。张桂芳也不着急,命大军安营扎寨,每日派小队人马至城下叫骂挑衅,试图激怒守军出战。西岐方面则充耳不闻,只是加紧整顿防务,操练兵马。如此对峙了七八日,张桂芳见西岐铁了心当缩头乌龟,心中冷笑,便改变了策略。这一日,他亲率三千精骑,绕过西岐主城,突袭了西岐侧翼一处负责转运粮草的重要营寨。守寨将领乃西岐一员骁将,名唤南宫适,善使大刀,有勇力,闻商军来袭,大怒,不顾副将劝阻,点兵出寨迎战。两军对阵,张桂芳见对面将领威风凛凛,便问左右:“此乃何人?”有降卒识得,答道:“此乃西岐大将南宫适。”张桂芳点头,拍马上前,手中蛇矛一指,声若洪钟:“南宫适!可识得青龙关张桂芳否?!”南宫适正待答话,忽觉张桂芳这一声呼喊入耳,如同惊雷炸响在脑海深处!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中嗡鸣不止,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啊呀”一声惨叫,直接从马背上栽落下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商军阵中早有准备,数名健卒一拥而上,将晕头转向的南宫适五花大绑,拖回本阵。西岐军见主将被擒,顿时大乱,被张桂芳率军一个冲锋,杀得溃不成军,粮草营寨也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首战告捷,擒敌大将,焚其粮草,张桂芳威名更盛。消息传回西岐,姬发又惊又怒,姜子牙则面色凝重。这“呼名落马”之术,比预想的还要棘手!接下来数日,张桂芳又如法炮制,或诱敌,或强攻,连续搦战。西岐方面迫于压力,又陆续派出几员将领迎战,结果无一例外,皆被张桂芳在阵前呼名落马,生擒活捉。短短十余日,西岐连损七八员大将,被俘者众,士气遭到沉重打击。城中人心惶惶,甚至流传起“张桂芳会勾魂法术,喊谁名字谁就死”的恐怖谣言。姜子牙的免战牌挂得更高了,几乎将整个城门楼都遮住。他一面严令各军不得出战,违令者斩,一面加紧向玉虚宫传递消息,请求支援。……西岐城外,商军大营。中军大帐内,张桂芳看着跪在帐下的数名西岐被俘将领,眉头却微微皱着,并无多少喜色。“将军神威!连擒敌将,西岐胆寒!末将等敬佩不已!”麾下将领纷纷恭维。张桂芳摆了摆手,屏退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亲卫。他走到被俘的南宫适面前。南宫适被符咒封了法力,精神萎靡,但眼神依旧倔强。“南宫将军,”张桂芳沉声开口,“本将有一事不明,还望将军解惑。”南宫适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张桂芳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本将此法,对付寻常武将,乃至稍通武艺的炼气士,可谓无往不利。然则,本将观西岐军中,似乎并无真正有道行修为之人出战?可是姜子牙另有安排,抑或是……贵军之中,并无此类人物?”他这话问得其实有些试探意味。连续擒获数将,虽都是凡俗武将中的佼佼者,但张桂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名落马”之术,对这些魂魄未经修炼的凡人效果极佳,几乎一喊就倒。可若是对上真正修炼有成的炼气士,魂魄经过淬炼,此法效果必然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效。姜子牙身为元始天尊记名弟子,麾下不可能没有修士,却一直只派凡人武将送死,这不合常理。南宫适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依旧闭口不言。张桂芳见状,也不逼问,挥手让人将俘虏带下去好生看管。他走回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心中那丝隐忧渐渐扩大。“姜子牙……你到底在等什么?还是在酝酿什么?”就在这时,亲卫来报:“将军,营外有一道人求见,自称是将军故人之后,有破敌良策献上。”“道人?”张桂芳眉头一挑,“请他进来。”不多时,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中年道人翩然而入,对着张桂芳打了个稽首:“贫道申公豹,见过张将军。”张桂芳目光如电,扫过申公豹,并未在其身上感受到多强的法力波动,但观其气度从容,眼神清明,不似江湖骗子。“申公豹?本将似乎并不认得道长。不知道长所言‘故人之后’,从何说起?”申公豹微微一笑:“将军可还记得,当年传授将军‘呼名落马’之术的那位异人?”张桂芳瞳孔微缩,此事乃他绝大隐秘,世间知之者寥寥!“道长如何得知?”“那位异人,乃贫道师叔。”申公豹面不改色地扯谎(实际上是玄顽子随手点化的一个散修,早不知死哪儿去了),“贫道近日云游至此,见将军用兵如神,连战连捷,心中佩服。又见西岐高挂免战牌,将军一时难有寸进,故特来献上一策。”张桂芳心中疑窦未消,但对方提及师承隐秘,又似乎真有献策之意,便按下疑虑,道:“道长有何高见?请讲。”申公豹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将军之法,对付凡人武将自是手到擒来。然西岐背后,必有阐教修士。彼等魂魄经修炼,将军之术恐难奏全功。贫道此来,特献上‘镇魂符’三道。”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三张泛着淡淡青光的符箓,符纸似木非木,似帛非帛,其上符文古朴玄奥,隐隐有安定神魂之力散发。“此符乃贫道师门秘传,佩戴于身,可稳固魂魄,抵御神魂类法术侵袭。虽不能完全免疫将军之术,但足以大幅削弱其效果,令中术者保持清醒,不至落马。”申公豹将符箓递上,“将军可遣心腹之人,佯装败退,将此符‘遗落’于西岐斥候可发现之处……届时,西岐若得此符,自会命麾下修士佩戴出战,以试将军法术。而将军,便可借此窥探对方修士根底,早做应对。”张桂芳接过符箓,仔细感应,确非凡品,其中蕴含的镇魂之力做不得假。他心中念头飞转:此计甚妙!既能试探西岐修士虚实,又能让对方自以为得计,放松警惕。只是……这道人申公豹,为何要助我?当真只是因其师叔与我有旧?,!似乎是看出了张桂芳的疑虑,申公豹笑道:“将军不必多疑。贫道此来,一为故人情谊,二则……贫道与那姜子牙,亦有些许旧怨。助将军破敌,便是与姜子牙为难,何乐而不为?”这个理由,倒是让张桂芳信了几分。洪荒修士之间恩怨纠葛繁多,借他人之手报仇雪恨也是常事。“既如此,本将多谢道长!若此计奏效,破了西岐,本将必奏明陛下,厚报道长!”“善。”申公豹含笑点头,又闲聊几句,便飘然离去,深藏功与名。张桂芳把玩着手中三张“镇魂符”,眼中精光闪烁。半晌,他唤来一名绝对可靠、机灵的心腹校尉,低声吩咐一番,并将其中一张符箓交给他。……两日后,西岐丞相府。姜子牙看着手中那张由斥候“偶然”捡到、并快马加鞭送回的青色符箓,眉头紧锁。符箓上那稳固神魂的波动,他自然能感知到。“镇魂符……专克神魂类法术。”姜子牙喃喃自语,“是有人暗中相助,还是张桂芳故意抛出的诱饵?”他沉吟良久,最终决定一试。无论是不是陷阱,这符箓本身是真的。若麾下修士佩戴此符,能抵挡张桂芳的呼名之术,那破敌便有望;若是陷阱……大不了损失一两名“替劫弟子”,正好试探张桂芳虚实。“来人,”姜子牙唤来亲信,“去请‘黄天化’将军来。”……又三日,张桂芳再次率军至西岐城下搦战。这一次,西岐城门终于缓缓打开,一员小将策马而出。这小将看年纪不过十六七岁,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身穿亮银甲,手提莫邪宝剑,座下是一匹神骏白马,端的是英气逼人。正是被清虚道德真君派下山“历练”、心高气傲的黄天化!黄天化得了姜子牙赐下的“镇魂符”(声称是偶然所得古符),佩戴于怀中,自觉魂魄稳固,心神清明,对张桂芳那“旁门左道”之术便存了轻视之心。他奉姜子牙之命出战,一是试试符箓效果,二也是想阵前斩将,立下头功,证明自己“天命在周”的信念。两军阵前,张桂芳见出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将,而非之前擒获的那些西岐老将,心中便有了计较。他朗声问道:“来将通名!本将矛下不斩无名之辈!”黄天化傲然一笑,剑指张桂芳:“小爷乃青峰山紫阳洞清虚道德真君门下,黄天化是也!张桂芳,你那邪术,今日必破!”张桂芳一听“清虚道德真君门下”,心头一凛,果然是阐教修士!他不再犹豫,运转法力,声如雷霆,朝着黄天化猛然喝道:“黄天化!”这一声喝,张桂芳用上了八成法力!声音凝聚如箭,直刺黄天化神魂!黄天化早有准备,怀中“镇魂符”青光一闪,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护住识海。他只觉脑海中如同被重锤敲击,嗡的一声巨响,神魂剧烈震荡,眼前金星乱冒,胸口烦闷欲呕,胯下白马也惊得嘶鸣人立!但他终究没有像之前那些凡人武将一样直接栽落马下!他咬紧牙关,运起《八九玄功》(简化版),强行稳住身形与魂魄,只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果然有效!”城头上观战的姜子牙眼睛一亮。“哼!邪术不过如此!”黄天化强行压下不适,心中傲气更盛,以为张桂芳之术已被符箓大幅削弱。他催动法力,莫邪宝剑光华大盛,厉喝一声:“张桂芳!吃小爷一剑!”策马便朝着张桂芳冲杀过去!张桂芳见黄天化虽受创却未落马,心中一沉:这阐教修士,魂魄果然比凡人稳固太多!加上那莫名出现的“镇魂符”,自己这呼名之术,威力怕是被削弱了六七成!但他征战多年,临阵经验何等丰富?见黄天化仗着符箓护体,骄狂杀来,不惊反喜。对方既然选择近身搏杀,正中他下怀!“来得好!”张桂芳大喝一声,挺起丈八蛇矛,催动坐下战马,迎着黄天化便冲了上去!他虽非法力高深之辈,但一身战场厮杀磨练出的武艺与气血,却磅礴浩大,更兼久经战阵,煞气缠身,等闲修士近战也未必是他对手!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黄天化剑法凌厉,招招不离张桂芳要害,剑光吞吐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显然得了真传。张桂芳则稳扎稳打,一杆蛇矛舞得泼水不进,防守严密的同时,不时寻隙反击,矛势沉重如山,震得黄天化手臂发麻。转眼间三十回合过去,黄天化越打越心惊。这张桂芳武艺竟如此高强!更麻烦的是,对方矛法之中蕴含着一股沙场血战的惨烈煞气,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让他法力运转都隐隐滞涩。而他刚才硬抗那一声呼名,神魂受创并未完全恢复,久战之下,渐感不支。张桂芳却是越战越勇,他察觉黄天化后力不济,瞅准一个破绽,蛇矛如毒龙出洞,闪电般刺向黄天化咽喉!黄天化大惊,急忙挥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响,莫邪宝剑被震得脱手飞出!黄天化虎口崩裂,胸口血气翻涌,再也支撑不住,“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拨马便走!,!“哪里走!”张桂芳岂肯放过,拍马便追。城头上姜子牙见势不妙,急令鸣金收兵,同时命弓弩手放箭掩护。箭如飞蝗射向张桂芳,张桂芳挥矛拨打,速度稍缓,黄天化这才得以狼狈逃回城中,紧闭城门。张桂芳勒住战马,看着西岐城头,冷哼一声,也不再强行攻城,收兵回营。这一战,看似平手,黄天化败退,张桂芳未能擒杀敌将。但张桂芳心中却有了底:阐教这些“替劫弟子”,修为或许不弱,法宝或许精良,但实战经验、心性意志,远不如真正从血火中厮杀出来的战将!那“呼名落马”之术虽被削弱,但依旧有效,足以扰乱对方心神,创造胜机!而西岐城中,逃回府的黄天化又羞又怒,将怀中那光芒黯淡了许多的“镇魂符”狠狠摔在地上:“姜子牙!你这符箓根本不管用!那张桂芳邪术厉害,我神魂受创,方才败阵!”姜子牙捡起符箓,检查一番,皱眉道:“此符确有效用,只是张桂芳法术凶戾,超乎预料。黄将军暂且养伤,破敌之事,还需从长计议。”他心中却是一沉:连佩戴了镇魂符的黄天化都险些被擒,张桂芳这块骨头,比预想的还要难啃。看来,必须请动更厉害的阐教门人下山了。他目光不由望向昆仑山方向,心中默念:“老师……是时候,让‘他们’下山了吗?”……云端之上,最佳观景位。玄顽子跷着二郎腿,看着下方收兵的张桂芳和紧闭的西岐城门,啧啧点评:“这张桂芳,可以啊。呼名落马术虽然被削了,但靠着一手扎实的战场武艺和煞气,硬是把黄天化那小子打得吐血。阐教这帮温室里的花朵,果然不经捶打。”女娲在一旁,面前水镜画面定格在黄天化吐血败走那一幕,轻声道:“黄天化心高气傲,此番受挫,恐生怨怼。其父黄飞虎在朝歌,若知此事……”“那就有好戏看了呗。”玄顽子笑嘻嘻地接话,“父子相残,兄弟阋墙,伦理悲剧,我最爱看了!尤其是这种被忽悠瘸了的傻小子,揍他一顿比跟他讲道理管用。”女娲白了他一眼,又道:“那张桂芳的呼名落马术,似乎对魂魄淬炼过的修士效果确实大减。西岐若派更强修士下山,比如……广成子门下那位,张桂芳怕是难以抵挡。”“广成子门下?殷郊?”玄顽子眼睛一亮,“对啊!那小子被广成子关了这么久,也该放出来溜溜了!正好,让他跟张桂芳碰一碰!张桂芳可是看着他长大的老将,这阵前一声‘殿下’,不知道能不能把殷郊那颗榆木脑袋喊醒一点?”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那有趣的场面,笑得见牙不见眼。“统子,”玄顽子在心中呼唤系统,“殷郊殷洪那边,记忆碎片激活得怎么样了?能赶上这场戏吗?”【叮!检测中……殷郊识海中记忆碎片(被掳、炼魂部分)已激活85,近期频繁梦回朝歌,与广成子教导产生剧烈认知冲突,情绪极度不稳定。殷洪碎片激活70,依赖兄长,同样陷入迷茫。】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兴奋,【宿主,要现在给他们‘加把火’吗?比如……让张桂芳在阵前喊点‘掏心窝子’的话?】“不急不急。”玄顽子摆摆手,“火候不到,强扭的瓜不甜。得让殷郊自己先纠结到不行,咱们再轻轻推一把,那才叫水到渠成,演技爆发!先看看广成子那老小子,舍不舍得把他的‘宝贝徒弟’放下来挨揍吧!”他望向昆仑山玉虚宫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封神大戏的第一个小高潮,似乎就要来了。而主角之一,正是那位身陷囹圄、内心挣扎的商朝大殿下——殷郊。好戏,即将开场。:()洪荒,我不当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