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春攀上了这门亲,那贾家岂不是————
“快,快请长史官进来————”
贾母激动得连拐杖都拿不稳了,连声吩咐:“看茶,上最好的茶!”
一时间,荣禧堂內原本那种压抑的氛围,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得烟消云散。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著红光,仿佛那三十七万两的债,在这泼天的富贵面前,都不算个事儿了。
待送走了王府的长史,王夫人那腰杆子瞬间就挺直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脸上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那股子当家太太的威风劲几又回来了:“来人,传我的话下去。”
“把府里那些个红灯笼都给我掛起来,库房里还有多少好东西,都给我拿出来!”
“咱们要大摆流水席,摆他个三天三夜。”
“我要让这满京城的人都看看,咱们荣国府还没倒呢。咱们出了个贵人。”
王夫人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立刻就让人敲锣打鼓,去告诉那些平日里看笑话的人,她的女儿出息了。
“慢著。”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打断了王夫人的兴奋。
贾政虽然也是满脸喜色,但毕竟是在官场上混过的,又刚刚经歷过涤尘院那一遭,到底是多了几分小心。
他皱著眉头,看著几近得意忘形的王夫人,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这只是王府来报了个信,具体是个什么章程,外头是个什么风声,咱们还两眼一抹黑呢。”
“你就这般大张旗鼓地摆流水席,若是————若是其中有什么变故,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能有什么变故?”
王夫人不乐意了,柳眉倒竖:“那是王府的长史亲自来的。帖子还在那儿摆著呢。难道雍亲王府还能拿这种事儿消遣咱们不成?”
“老爷,你是被嚇破了胆吧?如今咱们好不容易有了件喜事,正该冲冲这府里的霉气,你又要拦著?”
“妇人之见,简直是妇人之见————”
贾政一甩袖子,怒道:“这可是天大的事。越是这时候,越要谨慎。”
“咱们贾家如今正处在风口浪尖上,无数双眼睛盯著呢。你这般张狂,万一惹恼了圣上,或者是给雍亲王招了黑,那才是给大丫头惹祸。”
贾政转过身,对著贾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母亲,儿子以为,这流水席————暂且先缓一缓。”
“当务之急,是咱们得先去一趟雍亲王府,亲眼见一见元丫头,问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认亲的礼数该怎么走?以后是个什么名分?这些都要定下来,心里才有个底啊。
“”
贾母坐在榻上,手里摩挲著那张烫金的帖子,听了贾政的话,缓缓点了点头。
到底曾经是老封君,虽然也高兴,但还没糊涂。
“政儿说得在理。”
贾母沉吟道:“这事儿来得太突然,是得先去探探底。”
“咱们如今这身份————唉,也不比从前了。既然王府抬举咱们,咱们更得懂规矩,不能让人家挑出理来。”
王夫人见贾母也这么说,虽然心里不情愿,觉得没法立刻显摆有些憋屈,但也只能撇了撇嘴,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哀戚的面孔:“老祖宗说的是。”
“其实————我也不是为了显摆。我是想元春了啊————”
“这孩子一进那府里就是好几年,连个音信都没有。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我这当娘的心————那是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见她一面啊。”
王夫人拿著帕子擦著眼角,哭得情真意切:“老祖宗,您就带我去吧。咱们娘儿俩一起去,也好给元丫头撑撑腰,別让人以为她没娘家人了。”
贾母看著王夫人那副样子,心中也是一软。
毕竟是亲生骨肉,哪有不想见的道理?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