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妇人之见!”
贾政被驳了面子,更是恼羞成怒:“这时候了还要什么脸面?要安生?等田阁镜带著兵把咱们家给抄了,把咱们都赶到大街上去要饭,那时候你就安生了?”
“那三十七万两,你拿得出来吗?啊?”
贾政指著王夫人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你拿不出来,就给我闭嘴。去,宝玉,你现在就去。”
“我儿不去!”
王夫人一把將贾宝玉护在身后,那是母鸡护崽一般的决绝:“要去你去。你是当家老爷,你怎么不去求?凭什么要糟蹋我的宝玉?”
“你————你————”
贾政气得直翻白眼,指著王夫人“你”了半天,竟是一口气没上来,身子晃了晃。
“好了!”
榻上的贾母终於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將拐杖在地上顿了顿,“咚”的一声闷响,震住了这满屋子的鸡飞狗跳。
“吵吵吵,整日里就知道吵。”
贾母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儘是疲惫:“我还没死呢,这荣国府还没散呢!你们就在这儿互相攀咬,成何体统?”
她看了一眼畏缩在王夫人身后的贾宝玉,又看了看气急败坏的贾政,长嘆一声:“政儿,你也別逼宝玉了。那夏家的银子虽然好拿,可那也要拿得烫手。若是真把那夏金桂请回来,这府里————怕是真就没个清净了。”
“可是母亲,那银子————”
“银子的事————咱们再想法子。”
贾母这话虽然说得硬气,可那声音里却透著一股子心虚。
还能有什么法子?
能卖的都卖了,能当的都当了。
如今这荣禧堂里摆著的古董花瓶,那都是后换上去的贗品,用来撑门面的。
就在这满屋愁云惨雾,眾人一筹莫展之际。
忽听得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著,赖大那带著几分喘息、却又透著狂喜的声音,竟是一路从院外喊了进来:“老太太,老爷,太太!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这一嗓子,把屋里眾人都喊懵了。
如今这光景,还能有什么喜事?
莫不是田阁镜暴毙了不成?
只见赖大连滚带爬地衝进荣禧堂,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手里还捧著一张大红洒金的帖子,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喜————大喜啊!”
“雍亲王府————雍亲王府来人了————”
“说是————说是咱们府里的大姑娘,元春小姐————被雍亲王妃认作了义妹,如今正在王府里享福呢。”
“什————什么?”
贾母猛地直起身子:“你再说一遍?谁?大姑娘?”
王夫人更是愣在当场,仿佛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赖大的衣领:“你是说元春?我的元春?”
“雍亲王妃认她做义妹?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確啊太太!”
赖大喜不自胜地將那帖子呈了上去:“王府的长史官就在外头候著呢。说是奉了王妃的命,特来给府里报喜的。”
王夫人颤抖著手接过帖子,只扫了一眼,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是喜极而泣:“我的儿啊————你终於熬出头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大造化的————”
贾政也是呆立当场,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雍亲王妃的义妹?
那是什么身份?
说的再高些,那简直就是能和亲王平起平坐的贵人。
而且雍亲王如今圣眷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