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这点心意您收著,回去置办点田產,或者是给板儿做几身衣裳。”
贾母和王夫人虽然看著那银子肉疼,毕竟如今府里用度缩减,这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但为了面子,谁也没吭声。
谁知刘姥姥却是连连推辞:“使不得,使不得————”
“姑奶奶,这钱我不能收。”
“方才在將军府,环三爷和赵太宜人已经赏了好些东西,还给了足足二百两银子让我回去养老呢。”
“我这老婆子哪里花得了这么多钱?”
“什么?”
贾母和王夫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將军府——————给了二百两?”
王夫人的声音有些尖利。
刘姥姥老实巴交地点点头:“是啊。环三爷说,这是给我孙子將来读书用的。太宜人还赏了好些绸缎衣裳呢。”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贾母和王夫人的脸上。
她们费尽心机摆这桌酒席,强撑这富贵场面,结果————人家贾环隨手一挥,就是二百两!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这是在打荣国府的脸啊。
贾母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她深吸一口气,从手腕上褪下一只碧绿通透的翡翠鐲子,又命鸳鸯去取了二百两银子来,一股脑儿塞给刘姥姥:“拿著。”
“你是凤丫头的亲戚,也是咱们荣国府的亲戚。咱们给的,自然不能比那边少!”
“这是三百两,你且收好。”
这完全是在赌气了。
刘姥姥看著这从天而降的横財,心里那个乐啊,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千恩万谢地收了,这才带著板儿欢天喜地地走了。
*
回到將军府,天色已晚。
赵姨娘正在院子里纳凉,见刘姥姥回来,背上除了原来的筐,还多了一大包东西,不由得笑道:“姥姥这是满载而归啊。那边没给你脸色看?”
刘姥姥放下东西,擦了把汗,嘆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太宜人,老婆子我说句僭越的话。”
“那边府里————怕是不行咯。”
赵姨娘一愣:“怎么说?”
刘姥姥摇摇头:“看著是鲜花著锦,吃的也是山珍海味。可那股子虚劲儿————瞒不过老婆子的眼。”
“那老太太和太太,为了跟您这几比个高低,硬是塞给我三百两银子。那给钱的时候,手都在抖呢。”
“这就是强撑面子活受罪啊。”
赵姨娘听得解气,又有些惊讶:“哟,姥姥这眼力见儿可以啊。我还以为她们把你哄得团团转呢。
“她们是想哄我,可老婆子我不傻。”
刘姥姥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太宜人,还有桩事儿,我在那边更衣的时候,听那底下的丫鬟婆子嚼舌根,说是个天大的秘闻。”
“什么秘闻?”
赵姨娘来了兴致。
刘姥姥看了看四周,才贴著赵姨娘的耳朵说道:“听说————那边府里为了省钱。”
“已经定了主意,要在那下个月初八,把二姑娘和三姑娘————在同一天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