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一把抓住儿子的手:“你是说————那红毛番得罪了圣上?这婚事————黄了?”
“黄了,彻底黄了————”
霍王爷大笑道:“如今那红毛番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哪里还敢提娶郡主的事儿?圣上正要制裁他们呢!”
“我的儿啊!”
南安太妃一把搂住身边的女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菩萨保佑!祖宗显灵啊!”
“你不用去那蛮夷之地受苦了!这火坑————咱们不用跳了!”
小郡主也是哭成了泪人,母女俩抱头痛哭,仿佛劫后余生一般。
虽说之前想过收探春为义女代嫁,可那毕竟是欺君,是有风险的。如今圣上金口玉言,直接断了这门亲事,那才是真正的从根源上解决了问题。
只是,这大喜大悲之后,南安太妃到底是经过风浪的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在那软榻上坐下,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事儿————怎么就发生成这个样子?”
太妃喃喃自语:“前几日那红毛番还囂张得很,圣上虽未答应,却也没把话说死,显然是还有顾虑。”
“怎么今儿个————突然就翻了脸?还拿那福寿膏说事儿?”
那福寿膏在京城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怎么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发?
这个时候,下首的南安郡王適时才开口,那张面白长髯的脸上,神色变得有些复杂,甚至带著几分古怪。
“母亲,您有所不知。”
霍王爷压低了声音,看了看四周,才道:“儿子也是刚才在宫门口,听那些从顺天府出来的同僚说的。”
“这事儿————还真得谢一个人。”
“谁?”
“贾环。”
“贾环?!”
南安太妃一愣,这个名字她最近可是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前日儿子还去太白楼请他喝酒,想探探他对探春的口风,结果被他不软不硬地顶了回来。
“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係?”
霍王爷嘆了口气,苦笑道:“原来,昨夜步兵统领衙门去聚贤楼抓人,就是那贾环通的风,报的信。”
“也是他,不知从哪儿弄到了確凿的证据,披露了那些海商走私福寿膏的勾当,直接把那张德胜一伙人送进了大牢。”
“而谁知道————”
霍王爷摊了摊手,一脸的不可思议:“这些福寿膏好巧不巧,刚好就是来自於那红毛番手上!”
“顺天府一审,海商一招,这把火————直接就烧到了红毛番的屁股上!”
“这才有了今日圣上南书房震怒,断了联姻之事。”
听完这番话,屋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南安太妃坐在榻上,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