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慢条斯理地说道:“不想送官也罢。”
赖大和林之孝听了这话,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了地,看向赵姨娘的眼神里甚至带了几分挑衅。
然而,下一刻,赵姨娘的话锋却陡然一转:“既然不能送官,那就是家法处置了?”
赵姨娘猛地转过身,看向贾母,脸上带著一抹假笑:“老太太,这两个奴才贪墨巨万,害得府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若是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以后这府里还怎么管?谁还会把主子放在眼里?”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赵姨娘伸出两根手指:“就在这荣禧堂前,行家法,鞭笞二十,狠狠地打!打到他们吐出银子为止。”
贾母下意识地反对:“不可!”
“二十鞭子?那是会打死人的!他们一把老骨头————”
“老骨头?”
赵姨娘冷笑一声,打断了贾母:“他们吸血的时候,牙口可比谁都好。怎么,到了挨打的时候,就成了老骨头了?”
赵姨娘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老太太,您若是连这点家法都不肯行,那我只好回去求环哥儿,让他去御前求一道圣旨,请大理寺来查查咱们府里的帐了。”
“你————”
贾母看著眼前这个曾经卑微的妾室,如今却仗著儿子的势,將自己逼到了墙角。
她张了张嘴,想要呵斥,却发现自己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母颓然闭上了眼,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无力地挥了挥手。
“————打吧。”
赖大、林之孝两人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听到这话的瞬间,便化作了极度的惊恐。
鞭笞二十?
那是实打实的牛皮鞭子蘸了盐水!
二十鞭子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啊————
“老太太饶命,姨奶奶饶命啊————”
赵姨娘一挥手,几个身强力壮的婆子便冲了上来,將两人拖到院中,按在那长条凳上,剥去衣衫。
“啪”
第一鞭子下去,赖大便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背上瞬间绽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啪!啪!啪!”
鞭子著肉的声音,在荣禧堂前此起彼伏,混杂著两人的惨叫声,听得人心惊肉跳。
贾母別过头去,不忍再看。
王夫人却是死死盯著,眼中闪烁著快意。
探春站在廊下,面色如霜,手里的帕子被绞得死紧。
她虽然心软,但也知道,今日若是不立威,这荣国府的烂摊子,她便再也收拾不起来了。
二十鞭子打完,赖大和林之孝早已是皮开肉绽,后背上一片血肉模糊,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像两摊烂肉一样趴在凳子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赵姨娘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嫌恶地用帕子掩了掩鼻端那浓重的血腥气。
隨后转过身,理了理鬢角,对著贾母和王夫人隨意福了一福:“老太太,太太,既然家法行过了,那我也就放心了。府里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了。”
说罢,她在小吉祥的搀扶下,带著那一眾丫鬟婆子,如同得胜还朝的將军一般,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是夜,荣国府后街的一处偏僻宅院里。
赖大和林之孝趴在榻上,背上敷著厚厚的药膏,疼得是齜牙咧嘴,哼哼唧唧o
“这————这杀千刀的赵姨娘————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