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该把那证据甩在她脸上,让她知道知道,谁才是那个下作胚子!”
“您这般不声不响的,倒像是咱们真亏欠了他们似的。老奴看著都憋屈!”
贾环坐在案前,见焦大如此跳脚激动,只是挑眉笑道:“焦大。”
“这世上,质疑之人千万。”
“有人信那是嫡庶之爭,有人信那是阴谋算计,有人信那是因果报应。”
“心若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贾环淡淡一笑,重新落笔:“我若次次都要费尽心思,去向这些不相干的人举证,去自证清白————”
“那我这心力,岂不是都要耗费在这些个鸡毛蒜皮、蝇营狗苟之上?”
“我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这大乾的田赋该如何釐清。”
“至於旁人信不信,骂不骂————”
“与我何干?”
*
夜色渐深,更鼓已敲过了三更。
贾环正欲搁笔歇息,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叩门声。
“三爷。”
是彩霞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几分犹豫:“隔壁府上的————三姑娘来了。”
“说是————有要事求见。”
探春?
贾环眉头微蹙。
如今已是深夜,探春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时候跑来將军府,若是被人瞧见,成何体统?
况且,荣国府如今那烂摊子,他实在是不想再沾染半分。
“不见。”
贾环淡淡道:“告诉她,天色已晚,有什么事,明日再说罢。若是为了替宝玉求情,或是为了那三十七万两银子,便让她回去罢。我帮不了,也不会帮。”
门外沉默了片刻。
隨后,彩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无奈:“三爷,三姑娘说————她此番上门,並非是为了求三爷办事。”
“也不是为了宝二爷,更不是为了借银子。”
“她说————她是来借一本书的。”
贾环闻言,手中动作微微一顿。
许久。
“让她进来罢。”
不多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探春一身素净的衣裳,披著件半旧的斗篷,缓步走了进来。
借著灯光,贾环才看清,她竟是瘦了许多。
那张素来英气勃勃的脸上,此刻满是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憔悴,眼底是一片青黑,唯有那双眸子,依旧亮得惊人。“三姐姐。”
贾环並未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