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两?!
还要通商口岸,税率减半?
这哪里是“工本”?
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是明晃晃的敲诈!
宏昼更是“噌”地一下便站了起来,指著那使臣便要怒骂:“你这英吉利!简直是————”
“宏昼,坐下。”
康帝那平静无波的声音,淡淡响起。
宏昼浑身一个激灵,那满腔的怒火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只得愤愤不平地重新坐下,那张小脸涨得通红。
御书房內,死寂一片。
康帝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还缓缓站起了身,踱步至那蒸汽机模型前,俯身细细端详了片刻。
“三百万两————”
康帝缓缓点头,那声音里,竟是听不出半分喜怒:“当真————是不贵。”
那英吉利使臣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康帝却不再看他,只是淡淡地一摆手:“朕乏了。”
“张机承,替朕————送客。”
“英吉利使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便在畅春园好生歇息几日罢。至於这工本之事————容朕,再思量思量。”
“是,是,陛下圣明!”
那使臣只当康帝是默认了,心中狂喜,连忙躬身行礼,在那张机承的恭送下,得意洋洋地退了出去。
待那使臣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外。
御书房內的那股子沉静,也在瞬间打破。
“砰一”
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只见康帝猛地转过身,竟是一脚,狠狠踹在了身旁那只盛著冰块降温的珐瑯龙纹冰鉴之上!
那沉重的冰鉴应声翻倒,冰块“哗啦”一声滚落一地,满堂的皇孙与太监,皆是嚇得“噗通”一声,尽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皇爷爷息怒!”
“放肆!”
康帝那张威严的脸上,此刻早已是铁青一片,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平静?
他那双锐利的眸子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雷霆之怒!
“好,好一个英吉利!好一个海外蛮夷!”
康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著那依旧在轨道上“吭哧”作响的蒸汽机,怒极反笑:“三百万两!还要通商口岸!”
“他们当朕这大乾,是任由他们予取予求的银库不成?!”
“这哪里是朝贡?这分明是勒索。”
康帝猛地一拂袖:“这帮海外蛮夷,如今是越来越放肆了!”
满堂皇孙,皆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贾环亦是垂首立於一旁,心中瞭然。
这蒸汽机,是利器,亦是————祸根。
它既是打开新时代的钥匙,亦是那英吉利撬开大乾国门的铁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