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
秦钟闻言,仿佛是被踩了尾巴一般,那张阴柔的脸倏忽间便涨红了。
他猛地上前一步,神色带著说不出的紧张,甚至还不自觉左顾右盼,仿佛提防著隔墙有耳一般:“你————你敢胡言?!”
“我胡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好,好,好!”
秦钟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秦可卿的鼻子,想要踩中尾巴跳起来炸毛的猫一般:“你不过是我秦家捡回来的一个养女罢了,你有什么资格,在此对我大呼小叫?”
“你也不瞧瞧自己的身份,你觉得,贾环他能看上你?似你一般的女子,於他而言,也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罢了!”
说罢,他竟是猛地一拂袖,再不看那面如死灰的秦可卿,径直便衝出了院门。
“唉————”
秦业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胸口鬱结,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缓缓扶起那早已瘫软在地的秦可卿,长长地嘆了口气:“痴儿,痴儿啊————”
“那贾环贾大人,於我秦家有恩,此事,为父————自是愿意的。”
秦业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只是————你如今也听说了,他娶了林府的小姐,又贵为皇孙们的西席。纵算为父愿意,他贾环,若是不愿意,你————又当如何?”
*
是夜,杏花楼。
贾宝玉自与张德胜“交底”之后,这几日,便彻底成了这杏花楼的常客。
他那三十七万两的窟窿,如今全指望这张德胜的海船。
他心中虽是焦虑,却又被张德胜那三百万两的豪言壮语,哄得是神魂顛倒,只觉得自个儿当真是寻到了正途。
此刻,酒过三巡,张德胜等人皆是告辞离去,只留下贾宝玉一人,在那雅间之內,歪在榻上,只觉得那股子菸癮,又隱隱上涌。
他正欲起身回府,却见那雅间的门,忽地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条缝。
“谁?”
贾宝玉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喝道。
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那门缝里,闪了进来。
来人一身半旧的锦袍,面若敷粉,眼角泛红,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水汽,竟是带上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小女儿姿態。
“宝————宝二爷————”
那人影怯生生地开口,那声音,竟是说不出的阴柔,还带著几分婉转:“您————您还记得我么?”
贾宝玉闻言一愣。
他眯著那双醉眼,凑近了打量。
待看清来人那张阴柔秀致的面孔时,贾宝玉那本已被酒色与鸦片掏空了的身子,竟是没来由地,心中微动。
一股子早已沉寂的、昔日的情慾,倏地便復燃了起来。
“鯨————鯨卿?”
贾宝玉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沙哑。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白日里与秦可卿大吵一架,夺门而出的秦钟。
秦钟见他认出了自己,那双桃花眼里,更是泪眼朦朧,他上前一步,竟是带上了几分哭腔:“宝二爷————自打上回一別,你我已是许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