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修撰贾环,求见。”
“哦?”
康帝闻言,放下手中的硃笔,眉头微挑。
贾环这几日,不是正忙著协理户部,清查田赋么?
怎地这般时候,入宫求见了?
“宣。”
贾环手捧著一个用暗紫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匣子,缓步而入。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丹陛之下,叩首,行礼,一气呵成。
“臣,翰林院修撰贾环,恭请陛下圣安。”
“免礼。”
康帝的声音不辨喜怒,他的目光,落在了贾环手中那只锦盒之上。
“贾环,你今日入宫,所为何事?你手中————捧著的,又是何物?”
贾环闻言,再次叩首,声音清朗:“回稟陛下。臣今日前来,非为户部公务,亦非为私事。”
“臣————是来同陛下说一桩机巧之物。”
“机巧?”
康帝来了几分兴致。
“呈上来。”
张机承连忙上前,接过那锦盒,小心翼翼地呈至御案之上。
康帝的目光,落在其上。
他缓缓伸手,掀开了那层絳紫的锦缎。
只一眼。
康帝那双眼便倏地眯了起来。
一艘金光闪闪、雕琢精细、造型却又无比怪异的西洋船模,正静静地躺在匣中。
“此物————”
康帝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三根高耸的桅杆。
“回稟陛下。”
贾环垂首而立,声音沉稳依旧:“此物,名曰风帆战舰。乃是臣的昔日故识,如今的南书房行走,白谨言、
白大人,仿其家乡英吉利之战船,亲手所制。”
“英吉利?”
康帝的指尖微微一顿。
贾环上前一步:“不错。”
“陛下,此船,非是寻常商船、沙船可比。
“此船之利,不在衝撞,而在————火炮!”
贾环深吸一口气,將方才白谨言那番话,用更精炼的言辞,缓缓道出:“陛下请看,此船两侧,密布炮孔。此为侧舷。”
“此船於海上,便是一座可移动的炮台。战时,只需转动船身,以侧舷对敌,船上数十门火炮,便可於瞬息之间,齐射而出。”
“无论敌船多么坚固,在这等雷霆万钧之力面前,亦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陛下,这便是西洋水师如今赖以纵横四海的t字战法。以线对点,以强凌弱。”
贾环的声音,在沉静的暖阁內,掷地有声:“此船,乃是真正的海上利器。”
康帝静静地听著,略显风霜的脸上,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