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拍大腿,竟是笑得前仰后合:“说来当真也是巧了!
“6
“不瞒环兄弟说,我前两日还在酒楼听人说起此物,只当是哪个绣楼里新出的巧物,正想著买些回去,孝敬家母与姨娘们。”
郑启州笑罢,那神情却又变得古怪起来:“却不曾想,竟是出自你那位宝二哥之手。”
他嘖嘖称奇:
”
难为他,竟也能想出这般专攻闺阁小姐、后宅妇人的法子。此番心思,倒也奇巧。”
贾环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郑启州笑罢,那神情却又渐渐凝重了下来。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缓缓放下茶盏,那张清雋的脸上,浮起一丝阴霾:“环兄弟,说起这个,我倒是在广州游歷之时,发现了一桩奇事。”
“哦?”贾环心中一动。
“我素喜游歷,在广州府时,亦曾与那十三行的商贾多有往来。”
郑启州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我便发现,那起子海商,言谈之间,虽是满口的丝绸、茶叶,可暗地里————却似是在倒腾一种违禁之物。”
“他们称之为————福寿膏。”
贾环闻言,那执著茶盏的手,猛地一顿。
郑启州见他神色微变,愈发篤定,沉声道:“我初时只当是寻常的药材,可后来才打探得知,那福寿膏,便是西洋传来的鸦片,吸食成癮,能使人倾家荡產,形同废人。正是皇城內,朝廷明令禁止的毒物。”
“而那批海商,行事极为诡秘,若非我无意撞见,只怕亦是难知內情。”
他顿了顿,那目光倏地变得锐利起来:“环兄弟,我今日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只因此番回京,我前两日在福来酒楼与友人小酌,竟是又瞧见了那批海商的身影。”
“为首之人,我记得分明,便姓张。”
“我原只当他们是来京中行商,可如今听你一说,那贾宝玉如今急於用钱,又与夏家皇商搅合在了一处————”
郑启州没有再说下去,但他话中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贾环的脸色,在这一刻,已是彻底沉了下来。
鸦片之风,屡禁不止。
贾环有上辈子的经歷,对於此物,自然是深恶痛绝,恨不得彻底废除。
只是,此物並非是想禁止便能禁止的。
不说別的,单说大乾疆域广袤,版图辽阔,毗邻海域,海岸线蜿蜒曲折,这也滋生了许多海上往来的海船、海匪。
其中福寿膏乃至海商之中的利益,牵一髮而动全身,並非是贾环一人便可以办到的。
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只是,想起今日见到田阁镜,田阁镜说贾家將在一个月內还清数十万两的银子,贾环不由得有些好奇————
如今的贾家,想要还清这笔债款,难不成————真要靠变卖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