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冷地扫过还有些家底子的荣国公府:“那便休怪本部堂秉公执法,不念旧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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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田阁镜走后,荣禧堂內,一片死寂。
王夫人怔怔地看著贾宝玉,一双眼睛微微有些红肿,只是神色却有些狐疑:“宝玉,你方才所言————当真?”
贾宝玉缓缓呼出一口气,只觉得方才那一番对峙,已是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他看向王夫人,心中仿佛做下什么决定一般。
那怡红风雅,虽是日进斗金,可在这一月之內,要凑齐三十七万两,无异於痴人说梦。
杯水车薪,如何能救这泼天的大火?
他攥紧了拳头,那张德胜所言之语,在他脑中反覆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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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將军府。
贾环自户部下值,刚一回府,便见书房外,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负手而立,似是等候多时。
来人一身青色儒衫,面容清雋,眉宇间带著几分游歷四方后的风霜之色,然而顾盼之间,神采飞扬,依旧带著几分少年意气和说不尽的洒脱。
贾环见状,脸上亦是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启州兄。”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他昔日同窗好友,郑启州。
“环兄弟。”
郑启州转过身,见贾环一身青色官服,气度愈发沉凝,亦是哈哈大笑,上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江南游歷而归,刚一入京,便听闻了你的大名。”
“六元及第,南书房行走,协理户部,圣眷正浓。好个环三爷,你如今————
当真是愈发今非昔比了。”
贾环將他引入书房,亲自奉上热茶:“启州兄说笑了。”
“不过是些许虚名罢了。倒是兄台,此番游歷,想来见闻广博,令弟好生羡慕。”
二人落座,寒暄片刻,说起昔日同窗旧事,皆是感慨不已————
待寒暄过半后。
郑启州呷了口茶,目光扫过隔壁荣国公府的方向,那话锋一反,似是隨意地问道:“说起来,环兄弟。隔壁府上你那位宝二哥,如今如何了?”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好奇:“我听闻,他如今可还在吸食那福寿膏?”
贾环闻言,眸光微闪,淡淡道:“仕途之上,是没什么指望了。至於那菸癮————”
“不过是,有钱便抽,没钱便熬著罢了。”
“这不,如今为了银子,倒也是寻了个营生在做。”
“营生?”
郑启州闻言,当真是来了兴致:“他那般人物,竟也肯做营生?是何买卖?”
“是些脂粉堆里的玩意儿。”
贾环將那“怡红风雅”之事,同郑启州说了一遍。
谁知,郑启州听完,竟是险些將口中的茶水喷出。
他瞪大了眼睛,那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又带著几分哭笑不得:“怡红风雅?香膏果子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