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那对汝窑茶盏,竟是当真换回了三万两雪花银!
那掌柜的虽是肉痛,却也未敢多言,只说是东家看上了,让他有多少收多少。
贾赦尝到了甜头,食髓知味,哪里还忍得住?
他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便压低了帽檐,正欲闪身进门。
“哟,这不是大老爷么?”
一个不咸不淡、似笑非笑的声音,忽地从他身后传来。
贾赦闻言,只觉得背后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他心中“咯噔”一声,僵硬地转过身,果然便看见了贾环那张掛著讥誚笑意的脸。
贾环一身青色翰林院官服,显然是刚下值,正施施然地站在一旁,那双清亮的眸子,淡淡地扫过贾赦怀中那鼓囊囊的包裹。
“府里才遭了这等大事,爹和宝二哥刚从天牢里放出来,老太太也倒了。”
贾环缓缓踱步上前,嘖嘖有声道:“大老爷不留在府里主持大局,竟还有这般閒心,来这南城————逛当铺?”
贾赦只觉得贾环那目光,仿佛看穿了他怀里的赃物,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心中又怕又怒。
怕的是贾环如今圣眷正浓,得罪不起;怒的是这庶孽竟敢当眾奚落他这个袭爵的国公爷!
“你————你休要胡言!”
贾赦色厉內荏地喝道:“我————我不过是————出来给老太太抓药,顺、顺路办点私事!”
“抓药?来当铺抓药?”
贾环闻言,竟是轻笑出声:“大老爷当真是孝感动天。”
他也不再多言,只是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在贾赦身上又转了一圈。
“大老爷自便。”
贾环拱了拱手,便径直朝著当铺的后门走去。
贾赦怔在原地,只觉得那目光比刀子还利,將他的脸皮割得生疼。
他哪里还敢进去?
只得抱著怀里的“宝贝”,灰溜溜地钻进巷子,落荒而逃。
当铺后堂。
董翎早已恭候多时,他见贾环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环兄弟。”
贾环缓缓坐下,端起董翎早已备好的雨前龙井,轻轻撇去浮沫。
“董大哥,”
贾环淡淡开口:“荣国公府那艘船,如今漏得差不多了。”
董翎闻言,心中一凛,亦是压低声音:“环兄弟的意思是————”
贾环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贾赦饮鴆止渴,已是魔怔了。荣国公府的家底,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他放下茶盏,发出“嗑”的一声轻响。
“可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