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母听著,那双枯井般的老眼,竟是连半点波澜也无。
退婚?
呵————
墙倒眾人推。
这才只是个开始罢了。
“王氏————可回来了?”
贾母沙哑地问道。
话音刚落,只见王夫人失魂落魄地从外头走了进来。
她髮髻散乱,衣衫不整,那张脸上,已是连半点血色也无。
“母亲————”
王夫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竟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喃喃道:“王家————王家————不要我了————”
她那侄儿王仁,竟是连门都未让她进,只隔著门缝冷冷地丟下一句话:“此事乃是貽误军机的灭族之罪!我王家世代忠良,断不能被你这齣嫁女所连累!你————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便命人將她硬生生赶了回来!
“呵————呵呵————”
贾母听完,竟是笑了。
那笑声嘶哑、悽厉,宛若夜梟啼哭。
“好,好一个金陵王家!好一个世代忠良!”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王家靠不住了。
贾赦靠不住了。
贾环————也靠不住了。
这偌大的荣国公府,竟是————走到了绝路!
贾母的笑声,猛地止住了。
她挣扎著,在鸳鸯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鸳鸯。”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无比平静,平静得可怕。
“老太太————”
“给我————换朝服。”
王夫人闻言一愣:“母亲!您————”
“我去————叩见天恩!”
贾母的眼中,一片死灰。
她知道,这是她最后能做的事了。
她要用她这一辈子挣来的“体面”,去换她那宝贝孙子的“性命”。
*
乾清宫外。
金砖之上,寒意刺骨。
贾母身著一品超品誥命夫人的朝服,一丝不苟,跪在那里,任凭冷风吹乱了她的银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