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正搂著个新得的二八美婢,吃著那小手剥好的蜜橘,听著外头那隱隱传来的哭嚎声,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冷笑。
“呵。”
他吐出橘核,懒洋洋地开口:“那老虔婆,总算是被她那好孙子给气倒了?活该!”
一旁的邢夫人,一面替他捶著腿,一面眼中亦是精光乱闪。
“老爷,”王善保家的媳妇从外头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声音,兴奋地回稟道:“奴才方才打听真了!老太太气得吐血,人事不知了!二太太也刚坐著车,哭哭啼啼地往王家去了!”
“哦?”
贾赦闻言,那双浑浊的醉眼,倏地就亮了。
老太太倒了。
王夫人跑了。
贾政————还在天牢里。
这————岂不是说————
“群龙无首啊!”
贾赦猛地推开怀中的美婢,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他心中那点贪婪的火苗,在这一刻,被扇得熊熊燃烧。
“老爷,您看————”
邢夫人亦是呼吸急促,试探著开口。
“看什么?!”
贾赦搓著手,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亢奋:“如今这府里,我才是袭爵的国公爷!这家,合该我来管!”
他心中那点算盘,打得啪作响。
那老虔婆偏心了一辈子,把府里的家底都快掏空了去补贴二房。
如今,她既然倒了,那她私库里的那些宝贝————岂不就是无主之物?
“我————我这便去看看老太太!”
贾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理了理衣冠,故作焦急地喝道:“老太太病重,我这个做儿子的,岂能不亲自去库房,取那千年的人参来给老太太吊命?”
他口中说著“取人参”,脚步却是直奔库房而去。
邢夫人见状,心中瞭然,亦是暗喜不已。
贾赦得了鸳鸯那里“顺”来的备用钥匙,这回更是得了“管家之权”,大摇摆摆地便命人开了那间存放贾母私库的耳房。
这一次,他不再像上次那般遮遮掩掩。
“老太太病重,需取些古董珍玩出去变卖,好给老太太和宝玉上下打点!”
他隨口寻了个由头,便將那些看管库房的婆子唬得不敢言语。
贾赦也不再客气,直奔那些沉重的红木箱笼。
“这尊前朝的青花大瓶————不错,搬走!”
“这方宋徽宗的端砚————值钱,带上!”
“还有这几匣子金裸子、银裸子————一併带走!”
贾赦指挥著心腹,宛若强盗过境,將那些他覬覦已久的珍玩古董,一件件往外搬,心中只觉得畅快淋漓。
他这哪里是救命?
分明是在趁火打劫,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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