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此番见解,深得朕心。此事,朕记下了。待时机成熟,便依你所言去办。”
君臣二人又探討了片刻农桑之事,康帝话锋一转,却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说起来,国之根本,一在钱粮,二在人心。朕听说,那柳湘莲的亲事,至今还未定下?”
贾环心中一动,不知圣上缘何突然提起此事,只得躬身回道:“回稟陛下,柳將军与荣国公府二姑娘的婚事,確实————有些波折。”
康帝眉头微皱,声音也沉了下来:“有何波折?朕听闻,是那贾政从中作梗?”
康帝乃是何等人物,京中这点风吹草动,又岂能瞒得过他的耳目?
贾环见状,便不再隱瞒,將贾政如何想让柳湘莲教导贾宝玉,又如何拿迎春的婚事作为要挟之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柳將军为人磊落,不愿因此委屈了二姑娘,故而此事便一直耽搁了下来。只是政老爷那边,似乎並无鬆口之意。”
“这贾政————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康帝闻言,將手中的茶盏重重往御案上一顿,拧著眉头,似是有些许不悦:“朕的肱股之將,岂能让他为了一己私慾,如此拿捏?”
康帝要说没有恼怒之意,那自然是假的。
等不日將来平定罗下藏丹津,大乾还需要仰仗诸如柳湘莲这般驍勇之將。
正所谓男儿成家,方能立业。
若是柳湘莲的亲事定下,康帝自然也能够安心。
只是康帝倒是未曾料到,他不过才没注意荣国公府几日,这贾政居然又折腾出动静来,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他所谓的私心,想要寒藏地平乱武將的心。
此事————恐怕不能做事不管,眼睁睁看著贾政这帮糊涂东西胡来。
康帝沉吟片刻,隨即朗声道:“张机承!”
候在殿外的大太监张机承闻声,立刻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奴才在。”
康帝的目光扫过贾环,嘴角竟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有人想要棒打鸳鸯,那今日,朕便做一回这个月老!”
“传朕旨意:荣国公府二姑娘贾迎春,温婉贤淑,堪为良配。著礼部择吉日,为柳湘莲与贾氏迎春赐婚完礼,所有开销,皆由內务府出。”
张机承闻言,心中一凛,知晓康帝此举並非只是简单为柳湘莲撑腰,更是藉此准备起接下来的罗下藏丹津平乱。
心念急转至此,张机承便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说罢,他便退了出去,自去传旨。
南书房內,贾环跪倒在地,叩首谢恩:“臣,代柳湘莲,叩谢陛下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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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帝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扶起贾环,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竟是带上了几分顽笑的意味儿:“你这小子,今日倒是一举两得。既解了柳湘莲的困局,又让你那位姑父家的姑娘,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说起来,你自己的婚事,又打算何时办理?朕的状元郎,总不能一直让你那未来岳家等著罢?”
康帝此言,显然是在点他,亦是在施恩。
贾环闻言,心中不显,面上却是露出一抹少年人独有的羞赧,躬身道:“但凭陛下做主。”
康帝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这笑声未持续多久,康帝便端起手边的御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看似不经意地开口:“说起来,柳湘莲是个好苗子,朕爱其才。只是,柳湘莲是將才,而非帅才,他既是朕的將军,將来要为国效力,便不该在人情往来中陷得太深,这也是朕愿意替他周转的缘由。”
康帝顿了顿,抬眼看向贾环,目光锐利如鹰隼:“贾环,你是个聪明的,当明白朕的意思。”
贾环闻言,如何还能不知道康帝究竟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