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被他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他正欲再度施压,却见身边一个心腹太监快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只见庆的瞳孔骤然一缩,面上流露出几分惊疑不定的神色来。
那太监说得不是旁的,正是有关贾环的消息。
如今,因贾环六元及第,乃是国之祥瑞,康帝特恩准其除却翰林院修撰之职外,兼任南书房行走。
南书房行走!
那可是天子近臣,能够隨时出入禁中,面见圣上,参赞机要的职位!
其权柄之重,远非一个翰林院修撰可比。
这一刻,庆才猛然惊觉,如今的贾环,早就不是空有爵位虚衔的四品奉恩將军。
相比起一个南书房行走,区区奉恩將军,都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他再想拿捏贾环,来日贾环在圣上面前耳语几句,岂不是等於直接將把柄递到父皇眼前?
想到这里,庆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沉默间,他自觉没脸,於是猛地一拂袖,转身离去。
待庆走后,厅內才恢復了平静。
林海却是忧心忡忡,他看向贾环,嘆了口气道:“环哥儿,你今日虽是驳了九爷的面子,可九爷此人素来睚眥必报,且他被人称为財神九爷,京城、江南、广州十三行的商贾,皆要看他脸色行事。”
“若是真得罪了九爷,这西山煤矿的事儿————”
贾环重新坐下,为林海斟上一杯热茶,脸上只是淡淡笑著:“姑父还请放心————”
正说话间,外面再度传来通报声,这一次,来的却是四爷、十三爷和十四爷。
三人一进门,十四爷便哈哈大笑著上前,重重拍了拍贾环的肩膀:“贾环,你如今可算是风光了。六元及第的名头,便是我也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听说,父皇那御笔亲题的六元及第”牌匾,可都准备好了。”
十三爷也是满脸笑意,只是他眉头微蹙,看了一眼门口,不解地问道:“方才在门口,怎地瞧见老九怒气冲冲地出来?环兄弟,他可是上门来找你的茬了?”
贾环笑著摇了摇头,又是那番打太极的说辞:“十三爷说笑了,九爷不过是来同我道喜罢了。”
十三爷闻言,显然不信,但见贾环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
倒是四爷庆禛,自始至终话语不多,只是在落座后,深深地看了贾环一眼,缓缓开口道:“南书房行走一职,责任重大,言行皆在圣上眼中。你往后当谨言慎行,恪守臣节,持身公正,不必刻意为我等说话,只需做一名忠於圣上的纯臣即可。”
贾环闻言,心中一凛,立刻起身,郑重一揖:“四爷教诲,臣谨记在心。”
四爷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打太极的贾环,又瞥了一眼十三爷脸上的疑惑,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依老九的性格,来时气势汹汹,嘴上定然没少占便宜。
而贾环吃了这么个暗亏,依他的性子,只怕嘴上说得轻鬆,此时心中早就已经有解决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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