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蹲下来,用枪管拨开尸体旁边的碎砖。砖下面压著一把手枪,枪管变形,握把烧化了一半。
amp;废了。amp;野猪说。
於墨澜没翻尸体。翻了也认不出来。他往前走。
转过残墙拐角,野猪忽然伸手按住於墨澜的肩。
amp;別动。amp;
於墨澜定住。野猪蹲下,指著於墨澜右脚前方半米处的碎砖缝——一颗黄铜色的东西露出小半截,弹头朝上,嵌在砖缝里。弹壳发黑,表面有高温灼烧的痕跡。
amp;没爆的。amp;野猪说,amp;弹药殉爆时崩出来的。弹头朝上,別踩。amp;
於墨澜慢慢收回脚,绕过那个位置。往前又走了几步,碎砖缝里又露出两颗,间距不到一米。
amp;標记一下,回头让人带工具来收,不许徒手拔。amp;
野猪捡了两块碎砖竖著摆在旁边当標记。
amp;头儿!amp;
田凯的声音从西侧传来。於墨澜示意野猪跟上,两人快步过去。
西侧一排矮房,墙塌了大半,屋顶没了。田凯蹲在一个豁口后面,枪口指著里面。
amp;有人。四个。amp;
於墨澜贴到豁口边上看。
里面半间屋子,地上堆著烧黑的木料和碎砖。角落缩著四个人——三男一女,衣服破烂看不出原色,脸上全是灰和乾涸的血痂。年纪最大的那个男人手里攥著一根带尖的钢管。另一个年轻的抱著膝盖不动。女的坐最里面,怀里捂著什么东西。
amp;武器放地上。双手举起来。amp;於墨澜说。
那人迟疑了一下,把钢管放到地上,慢慢举手。十根手指头黑黢黢的,指甲都劈了。
田凯跨进去,踢开钢管,枪口对著四个人,回头看於墨澜:amp;搜身?amp;
amp;先问话。amp;於墨澜拦了一下,自己跨进豁口。手没离开81槓的扳机。
amp;你们是陈老大的人?amp;
那人点头。amp;保卫团的。据点炸了以后跑出来的。amp;
amp;陈老大呢?amp;
amp;死了。炸的时候他在主楼二层开会。整栋楼塌下来埋了。我们在外面,跑得快。amp;
amp;你亲眼看见楼塌的?amp;
amp;看见了。二层先塌,然后整栋往下压。amp;那人咽了口唾沫,amp;那底下出不来人。amp;
於墨澜回头看了一眼主楼方向。几层混凝土叠压,加上爆炸的高温,塌成那样,底下確实不会有活的。
amp;一百三十號人,还剩多少?amp;
amp;不知道。跑散了。可能三十、可能四十。各顾各的。我们四个两天前碰上的,躲在这里。amp;
amp;有多少往北跑了?amp;
amp;不清楚。有的往北去荆汉,有的往西过了江。没人管了。amp;
於墨澜看向角落的女人。amp;手打开。amp;
她犹豫了两秒,鬆开手。怀里是一个生锈的铁盒子。打开——小半盒火柴,一把摺叠刀,三颗压扁的空弹壳。
火柴能用。摺叠刀锈了没断。弹壳空的,没用。於墨澜把盒子扣上还给她。
amp;搜身。amp;於墨澜对田凯说。
田凯把四个人一个一个搜了,翻兜、摸腰、检查鞋底。没有武器,没有多余的东西。
amp;绑起来,带回去。秦工要问话。amp;
田凯动手绑的时候,马二在旁边看著那四个人的脸,回头问:amp;於哥,这几个不会是装的吧?万一外面还有人接应——amp;
amp;田凯进来的时候已经確认了,周围两百米没有第二拨人。amp;於墨澜说,amp;绑好了就走,別耽误。amp;
马二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