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巡界,你是怕白泽神念消失在觉灵城吧,毕竟我还尚未结丹,觉灵城城主比我厉害,若是我一不小心死了,你心里的执念白泽,可就不复存在。亦或者,恶念侵染了白泽唯一的神念,江巡界应当会很伤心吧?”
江杞搭在白桢脉搏上的手指收紧,他垂下眼帘,褪去方才的凌厉,周身的气息松了几分。
三万年岁月,困在元婴道心受阻都是因为白泽,白泽给他下咒,困他于苍梧界。白泽舍弃神位补全天道,只留他在执法司,守着她留下的规矩。
“被我说中了?”白桢收回手腕,“江巡界,白泽是白泽,我是我,别把你对白泽的执念,强加在我身上。她既然选择我,那就证明我比任何人都强。”
“是我失言,抱歉。”江杞从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对白泽的执念终究是让他乱了心绪。他拿出一瓶丹药,“净魂丹,能压制体内恶念,每日一粒,至于如何清除,我回去想想。”
白桢倒是有些意外,没料到这位向来无情的江巡界,真的会低头道歉。
“我还以为,江巡界是活了三万年的老神仙,向来都是目中无人的。”
白桢就是丹田灵力虚了点,加上当时强行用青圭画符一点点透支灵力,看着脸色苍白而已。
江杞果真是十分在乎白泽的,一连着好几日都来给白桢送药。说到底也是为了给她治伤,白桢也没理由将他赶出去。
江杞这厮只相信自己把脉把出来的结果。
真的是遭大罪,摊上这么个医剑双修的领导,医术比不过,剑术打不过,白桢只能认命。
“别蹦跶了。”
云启拖着一身疲惫,踏进了白桢的住处。
就因为江杞带着白桢入职那日,他说了句江杞年纪大,带着白桢算雇佣童工,结果就被江杞记下了。司长思考着谁去接手觉灵城时,云启便成了那个倒霉之人。
本在典章殿混得逍遥自在,一纸调令从天而降,竟让他去接觉灵城城主之位。
等云启到了地方才明白,觉灵城如今与鬼城无异,城内灵气紊乱,城外怨气横生,积压的政务堆成山。
他硬生生熬了整月,才勉强将烂摊子收拾妥当。
刚得半分空闲,便立刻赶回来,探望一月前从觉灵城负伤归来的白桢。
白桢瞧着他满面愁容的模样,心底暗自庆幸,还好遭殃的不是自己。
“云启师兄,怎得今日才得空过来?”她故意揶揄了一句。
刚入职是云启着手办理的,照他所说的,他是江杞捡回来的,师承典章殿丰律含萤,白桢跟随江杞学剑术,大致算下来,两人算是同门。
云启刚踏回执法司,便直奔白桢这里,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他抓起石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才没好气道:“白书律还来打趣我?你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说罢,他掏出一纸文书,清了清嗓子宣读:
“兹有白桢能力出众,处事灵透,经执法司副司长顾长庚核准,授正八品灵铺头之职,暂代典章殿原副丰律云启之务。”
白桢一脸难以置信,果然亲自送来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正八品,去接正三品的差事?典章殿含萤丰律这是要寻接班人了?”
不对……典章殿的接班人,分明该是云启才对,怎么会落到她头上?
她侧头看向一旁静坐的江杞,问道:“江巡界,是你的手笔?”
江杞没打算否认,“不行?”
云启一早便猜到此人作祟,心中腹诽这老东西记仇记了三万年,面上只得赔笑:“江巡界,不过几句玩笑话,您别与我计较啊。”
他简直欲哭无泪,觉灵城那堆破事千头万绪,哪有在典章殿清闲自在。
江杞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不计较,怎看得出云城主的能耐?我活了三万年,这点小事原也不放在心上。只是执法司上下却都知道得清楚,若驳我颜面者可安然无事,往后我再想差人办事,岂不是人人都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不过是叫你去历练几年,届时自会归位。这般机缘,可不是人人都有。”
话里句句说不计较,句句所言为你好,周身却满是阴阳怪气。
最难熬的几年让他去扛,等局势安稳便立刻换人,所有功绩美名全归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