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一个由光构成的易碎幻影,仿佛下一秒就会在过于炽热的光芒中蒸发消散。
太宰治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那光芒……太亮了。
亮到让他那双习惯了黑暗的鸢色眼眸,感到一阵久违的、近乎刺痛的灼烧。
太宰治停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个身影,眼底翻涌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明的情绪。
……真是……太明亮了。
……明亮到……
……耀眼。
自那日清晨在走廊的相遇之后,一连好几天,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往常。
清川依旧作为太宰治的直属部下,一丝不苟地处理着所有事务。提交报告、整理情报、在太宰心血来潮时,跟进那些繁琐的任务。
太宰治也依旧是那个太宰治。他会翘掉会议,躲在医务室的绷带堆里睡觉,或者在横滨的河道里畅游。
一切都和原来一样。除了一点——
“太宰先生。”清川拿着一份需要他亲笔签署的行动批文,站在太宰治的办公室里。
“啊……是清川君啊。”沙发上的太宰治连头都没回。他正哼着自创的殉情小调,摆弄着一个刚拆开的、构造复杂的魔方。“文件放桌上就好了。”
“……是。”清川依言将文件放下。以往,太宰治至少会抬起头,用那双鸢色的眼睛打量他片刻,然后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几句调侃。
但今天没有。太宰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魔方上,仿佛那才是世界上最有趣的东西。
清川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这不是错觉。太宰就是在刻意避开他。
而在等级森严的港口□□,身为上司的太宰治想要躲开一个部下,实在是太容易了。
渐渐地【修改:将“的”改为“地”】,他不再是简单地无视清川,而是从日程表上彻底抹除了他的存在。
他开始给清川指派大量的任务。
那些最繁琐、最耗时、但又很紧急的文书工作,比如核对前三个月的军火交易账目、分析敌对组织最近的人员调动规律……太宰治把这些一股脑地塞给了清川。
美其名曰:“锻炼部下的能力。”
而他自己,则彻底成了脱缰的野马。
曾经作为直属部下理应随行的任务——比如去某个据点视察,或者处理某个小冲突——太宰治现在宁愿一个人去,也绝不会再叫上清川。
就连他那些日常的自杀尝试,都变得神出鬼没起来。清川好几次都是从别人的汇报中才得知:“太宰先生今天又被广津先生或某个倒霉的巡逻人员从河里捞起来了。”
他总是提前一步,用一个冠冕堂皇的任务把清川支开,让他无暇分身。等清川处理完所有工作,去找太宰治复命时,办公室里往往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张“这个也顺便做了”的轻飘飘的纸条。
太宰治把他变回了一个普通的部下,一个只负责处理文书和外派任务的高效工具。
此刻,清川站在那间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门口,握着刚完成的报告。
那双翡翠绿的眼眸里,浓重的不解渐渐褪去,清川终于恍然大悟。
他想,这种刻意的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