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起度过了樱花盛开的季节,烟火盛放的季节,秋叶红火的季节,冬日落雪的季节。
我们共度四季,而爱意与思念四季留存。
如果我在坠楼时就已经死亡,那如今幽灵的形态,或许是神给予我的恩赐。
准确来说,或许是多弥留的恩赐。
我想我终于得以找到真正的平静,而这份平静我已等待太久,久到无法想象它真正来临时是什么样子。
冬日的初雪再一次落下,那间荒芜的小屋里燃着深橘色的灯,響坐在餐桌前,忽然望向我的位置,对我说:
“你在对不对?”
我愣了一下,破天荒地没有回应他。
“你在的话,就打开冰箱。”
響又说。
他的嗓音有些颤抖,似乎准备做什么事,将身体蜷缩起来后,不断地拍打自己。
我打开冰箱,響才终于停下来。
“原来你在。”
響很勉强地扯出一个笑来:“我以为,连你厌恶我的存在。”
他低下头,似乎在用他小小的脑袋思考着什么,许久,他又抬起头来,郑重地说:
“明天,你不要跟着我。”
我望着他小小的身影,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透,他的双眼从没有这样清晰过,如同被山泉水浣洗一般,清澈、透亮,宛如一头小鹿。
“我要做一件事。”
他说。
许久,我合上他的冰箱,当作是对此的回应。
翌日,我没有陪伴他。
就是在这天,命运再次在他细瘦的背上加上了重重的砝码。
黄昏时分,響独自回家,他手上提着一袋破烂,一瘸一拐地走向厨房。
等他在餐桌前坐下时,我才接餐厅昏黄的灯看清他的脸。
鲜红的伤口、淤青,一个明显的,有他脸大的五指印。
我上前想牵他的手,却无论如何也牵不起来。
我想我必须要保护他的,他没有我,就会像垃圾一样破破烂烂地死去。
我想我必须要保护他的。
如果幽灵也会哭的,谁来为它们拭泪?
響定了半晌,从黑暗中伸出他那双鸡爪似的小手,很轻地从纸袋中拿出半个被压坏的蛋糕。
是草莓蛋糕,纯白色的,哪怕已经被碾得面目全非,依旧能看出它原来有多可人。
響想用他存的钱买一个蛋糕,而这件事,他唯独不想被我知晓。
“这是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