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摸了摸他湿润的脑袋,脸上挂着复杂的表情:你都会做,对吧。
響点点头,接过食物。在女人走后,我看他担着凳子一一把食物码进冰箱。大多是些面包,容易储存,不需格外烹饪。
女人合上门,留下玄关的一盏小灯,房子里再度陷入黑暗中。
我明白为何響总令我觉得他属于黑暗,大概他从小就习惯了这种生活。
響并不着急制作吃食,他为自己倒了杯水,走到餐桌前慢吞吞地打开了台灯。
接着,他取出破烂的书本和笔记本,用胶布小心翼翼地粘起来。
这些书本并不是第一次被损坏,上头有数不清的痕迹,我很容易想到他在学校里遭遇了什么。
我立在一旁看他,紧接着,一团黑影从地上渐渐浮现。
它的躯体宛如用无数黑色丝线包裹而成,从头顶处滑腻腻地落了一脸发丝,此时正谨慎地爬上他的背,一双血红的双眼从发丝后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这是与回来时完全不同的另一个恶灵。
那东西见我没反应,缓缓从嘴中伸出一条滑腻的冰冷的舌头,细细绕上響的脖颈。
他明显一僵,用手指胡乱摸了把脖颈。异样感越发强烈,我凑上前去,想起下午的事,于是亮出那枚水晶吊坠。
恶灵明显被热闹一般,身上的黑色丝线根根竖立,接着忽然一下松了气,似乎是认输的样子。
它一下子潜入木地板中,再不见踪迹。
我握着发光的吊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可以干涉这个时空。
回声
晚上11点,響喝完最后一杯茶水,起身到一旁的水池清洗。在此之前他没有吃任何东西,让我不免怀疑,他不吃饭的习惯是否从这时就开始了。昏暗的空间、完全静谧的环境,只有一阵沙沙作响的水声在回荡。
水令我想到很多。
我目视他很慢地爬上二楼,之所以用“爬”,是因为他怪异的姿势:
他的腿可能受过伤,又或者在惧怕什么,他伏在木质楼梯上,很慢地用手掌一阶阶撑住自己的身体。
毫无光亮的昏黑,屋子里没有暖气,似乎他也不感觉怕、不感觉冷。
響在一个非常小的房间前停下,他推开门,借助室外的月光,我看见里头只有一片被褥,十分单薄。墙面的挂钩上挂着两件大衣,一件明显大些,一件掐了腰线,挂了条腰带。
響拉开床头的小灯,仔细端详那两件大衣。很快,他关掉灯卧进被褥中。他依旧是安静的,似乎在等待什么。
窗外的明月逐渐被乌云遮盖,这座无人的房屋即将迎来另外的客人。
我立在他身边,眼睁睁看见墙上渐渐开始出现许多不速之客。
響似乎能看见,又似乎并不放在心上,他将被褥一掀,拢住自己的脑袋,我再也无法看见他神色。
深夜,被褥中传来极小的抽泣声。
墙上的黑影依旧寸步不离。
我拿出吊坠,有一些不服气地退开,一些不肯离去,趴在墙上睁着硕大的赤色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