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泽说:“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
我猝地从榻榻米上坐起来,浑身疼痛难忍。
“您无需担心,”深泽微微笑道:“您的身体很健康,并且这次交换,您只付出了一年寿命。”
我垂着头,过往的一切如同走马灯,一一在脑中浮现。
过去十年里,有一个鬼魅的身影一直伴随我左右,我假装他不存在,假装他不重要;我否定他如同否定自己的过去、如同否定记忆、否定自己的感受、否定一切。如此简单的事实,就连徐静也明白,而我却无法看透。
一个阴郁的、行事乖张的怪胎,一个寡言少语的、羞怯懦弱的人,却有着无法衡量的真心。
我切实地爱过他——
如今经历的一切,就是我否认这一事实的惩罚,是我必须付出的代价。
否定过去的一切,最终则必须用未来交换过去。
“我什么时候会死?”我问道。
至少明年不会,因为我已经付出了一年寿命,而如今却好好地坐在这儿。
深泽还是挂着那副奇怪的笑容:“这种事,是无法预测的。”
我转头凝视他的双眼:
“你为什么帮我。”
“古见神社会尽力帮助来访者的完成夙愿。”
“我也是?”
“您当然是。”
“那么,”我顿了一下:“響也是?”
“小林先生的情况略有不同。”
深泽微微颔首,平静地说:“他是被选中之人。”
“他以那种姿态苦修,也是为了满足他的愿望?”
“您猜得没错。”
“我知道了。”
我合上眼,再睁开时心意已决,我望着深泽那深不可测的眼瞳,一字一句地说:
“我要交换十年寿命。”
他微微顿了一下,我以足够冷静的语调告诉他并非冲动,也并非玩笑:
“现在就换,开始吧。”
十年前
再次睁开眼时,我对上的是響毫无掩饰的视线。
他以一种极度冷静自持的姿态睁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略有些神经质的,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连睫毛也未曾颤动。他离我极近,鼻尖与鼻尖几乎相贴。
我下意识退后,灵魂以一种奇怪的方式飘了一阵,最终在不远处停住。響似乎看不见我,依旧睁着那双很薄、很轻盈的眼望着前方,像某种警戒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