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他就站在风中。
大约是在我出神的几秒里,響终于有了动作。他趿着那双木屐,沿着石板路“啪嗒啪嗒”地走向回去的路。
黄昏熟悉的金色霞光再次笼罩神社,響走进他的房间,在桌前又做了什么,很快,他抱着几件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
我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踏入他的房间。
极小的房间,内里一览无余。
桌上的台灯闪着橙橘色的光,不偏不倚地打在中央,露出里面某个主角——
一个未完成的浣熊塑像。
一种奇怪的、强烈的共鸣与震动袭击了我,心跳快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我几乎是逃似的从里头跑出来,抬眼一看,天已经彻底黑了。
響呢?
他还会回来吗?
还会接着做吗?
我沿着響走过的方向走去,很快走出了神社,来到一条小路旁。
这条小路通向未知的彼岸,我沿着它一路向前,很快,来到一处平坦的地方。神社的用具赫然摆在一边,共同指向一个漆黑的入口。
里头隐约闪烁着烛光,很轻微的烛火摆动的影子从里面透出。
我绝不会想到,能看见眼前这一幕。
響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吊在半空中。
硕大粗糙的白色绳索捆住他的双手与双腿,以斜着的姿势吊起,将他的身体几乎拉成一条直线。
響微微垂头,搭在自己的手臂上,双唇紧抿着,一动不动。
这就是他伤痕的由来?
以如此荒谬又骇人的姿态?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ヒビキ…”
我艰难地从喉中挤出对他的呼唤,響无法察觉。
我尝试走近那些白色绳索,那阵熟悉的阻力再次袭来,叫我动弹不得。
我尝试往回走,猝地碰见迎面而来的人——光头的年轻住持——引我到这里的人,深泽。
深泽见到我,似乎有些惊讶,他的话语通过一种奇怪的方式直接进入我的大脑: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要阻碍他的苦修。
苦修…
我想到这儿,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很快就没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眩晕及呕吐感比神智更早清新,我几乎从小床上滚下,就这地面干呕起来。因为胃里空空如也,干呕的最后,艰难地吐出青色的胆汁。
强烈的晕眩感令我难以清醒,我将额头抵在地上,感受那阵冰凉,渐渐平息了呼吸。我竭力回想着刚才看见的一切,以免自己忘记:深翠色的古树树冠、木屐、浣熊塑像、響…
彻底昏迷过去前,我听见深泽说了一串奇怪的话。他缓缓走至我身侧,我最后的记忆是他的袴,深青色的。
“您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