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瞧:“因为你觉得,我对你也有情,所以你才这样有恃无恐,是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些蓄着的泪夺眶而出,他最终还是哭了,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的…我从没有这样想过…我会说的、我会…”
“你对我很不好。”
我打断他:“可你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被谁爱过
“我…”
響定在原地,豆大的泪滚落,他脸上挂着难干的泪痕,令人不忍。
我知道,事情如此发展并非我所愿,理性上、感情上,我都不应该故意刺痛他的心。可面对他时我总失控,好像唯有说出那些想法,唯有看见他真的落泪,我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不是这样,我更愿意相信:
響的爱一文不值。
“抱歉。”我向他道歉:“我不该说这种话,去留请自便吧。”
说罢,我再次转身出门。过去的数年间,我在精神科医生处确诊了焦虑症,其中之一的躯体化症状便是头疼,这种头疼长期持续着,在离开他时,疼痛达到峰值。
剧烈疼痛令我无法工作,我走下写字楼,没到门口,见到意料之外的人——響,他又立在那里。
几乎是一见到我,他就立刻迎上来。肃杀的冬季,四周的颜色接近极度单一,他红肿的双眼尤为明显,似乎已经哭了很久。
“对不起…”響小心翼翼地哀求:“对不起…班长,这、这不是我的本意…”
说罢,眼泪又夺眶而出:“我不是故意要惹你不快、对不起、对不起,不是那样的…”
他为什么哭成这样?立在寒风中哀求,这也是苦修的一部分吗?
“我…你对我很重要,对不起…”
有一滴泪掉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迅速变得冷硬。
“很冷吧。”
我头疼欲裂,语气也变得无力:“回家吧,别哭了。”
響慌忙擦掉眼泪,亦步亦趋地跟上来,我们再次回到那个家里。极度的不适令我几乎无法行走,響察觉出异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我。他扶我到沙发上坐下,疼痛有些许缓解,但始终令人难以忍受。
我对他说:“抱歉…让我…”
我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接着缓缓靠在他腿上,等待药效和困意来袭。響的腿十分纤细削瘦,朦胧中,我感觉他取下自己的围巾,将其折叠整齐后垫在我脑下。柔软的触感、洗剂清新的香气,还有他的体温,让我仿佛置身梦境,半梦半醒间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響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他低头看着我,一手抚摸我的额发,一手搭在肩上,似乎在安抚。
我此时看见的響与以往任何一个时间都不同,平和、温柔、缱绻而坚定,似乎他为抚慰谁的灵魂而生,这个钢筋丛林制成的复杂社会,于他而言实在太不相符。
響保有野生的灵性情感,而我则是适应了这套规则的、机械的某个零件。
如果是这样,那我似乎能明白为什么我无法忘记他——为什么我总想念他,在意他,好奇他在哪里。
“对不起。”我对他说:“我不应该对你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