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道:“这个速度,还有一日。”
沈黎说话非常实诚,绝不夸张,绝不作假,这实诚却让温晁痛苦万分,哑声道:“一天?一天?!看看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再多等一天,我又会是什么样子?!没用的东西!”
沈黎豁然站起,沈青峰吓得一缩,以为他想一个人逃跑,忽的知道害怕了。
那些的弟子们都一个一个惨死在他面前,只有这个沈黎,是他最后的保证,连忙改口道:
“沈黎、沈大哥!别走,不能抛下我,只要你带我回穷奇大人身边,不不不,你救了我,你就是我大哥,今后你就是我大哥!”
沈黎凝视着楼梯的方向,道:“不必。”
不光是沈青峰听到了,浅遥寄和扶风清逸都听到了。
酒楼的楼梯那边传来的,一下一下的脚步声。
有人,正在一步一步地踩着台阶,走上楼来。
沈青峰的毁容脸瞬间褪去了原本过剩的血色,他颤抖着从斗篷里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仿佛害怕过度,想要掩耳盗铃地靠遮住眼睛保护自己。
咚、咚、咚。
那人慢慢地走上楼来,一身红衣如火,身形纤长,腰间一把黑色扇子,吊着红色流苏,负手而行。
屋顶上的浅遥寄把手压在了剑柄上。
不过,等到那个人悠悠地走上了楼梯,微笑着回过头后,看到了那张明俊面容的浅遥寄,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浅遥寄的嘴唇地颤了颤,无声地念了三个字。
扶风清逸几乎当场就站了起来。
是牧流一。
可是,那张脸,这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点像原来的那个牧流一。
不过,此时,牧流一周身笼罩着一股冷冽的阴暗之气,俊美而苍白,脸上挂着森然无比的笑容。
屋内形势未定,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纵使屋顶上的两人都震惊无比,却都没有贸然冲进去,只是把头压得更低、离瓦缝更近了。
屋内,一身红衣的牧流一徐徐转身,和颜悦色地道:“又遇到你们了。”
沈青峰遮着自己的脸,已经只剩下气音了:“沈黎……沈黎!”
牧流一慢慢扬起嘴角,道:“你还以为叫他有用吗?”
沈青峰从凳子上倒了下来,一边鬼哭狼嚎,一边用双手在地上爬动,拖地的斗篷顺着下身滑落,露出了他的两条腿。
这两条腿像是累赘的摆设一样挂在他身下,缠满了绷带,异常纤细。
绷带之间拉出缝隙,露出了里面还挂着鲜红血丝和肉丝的森森白骨。
腿上的肉,似乎被生生剐了下来!
然而,空****的酒楼里回**着温晁尖锐的叫声。
牧流一恍若未闻,轻掀衣摆,在另一张桌子上坐了下来,摇了摇头,道:“想尝尝自己的肉,好吃吗?”
听完后,屋顶上的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寒意。
牧流一竟然让沈青峰吃了自己的肉!
烛光幽幽燃起,明黄的火焰之前,牧流一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