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处。
一层幽蓝色的细碎冰棱残碴,正缓缓跌落在泥地与雨水中。
奇怪的是…
这些碎冰竟无法被雨水消融,如同一枚枚不规则的钢钉,顽强地扎在地面上。
“这股寒气劲力…”
段梟眼中泛起强烈的异光,瞳孔深处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脑海中,浮现出十多年前,父亲段尉临死之际的遗言:
『那人修炼一身玄冰气劲,威力骇人,还有一手不俗剑法。他机敏过人,平日只显现於剑芒,藏而不露。待我等围杀他时,此人手持剑阵,释放出道道剑气,令我重伤至此…
回忆与眼前的冰渣瞬间重合。
段梟目光缓缓从掌心移开,抬起眼,望向远处那正挣扎著从泥水中爬起的青年。
“好小子…”
段梟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脸上泛起近乎病態的狂喜。
“果然是你…拿了他的…”
话未说尽,声音戛然而止。
不远处,趴在泥水中的青年缓缓起身,血水从他嘴角淌下,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左手一翻,掌心赫然多出一枚巴掌大的剑形玉盘。
玉盘通体莹白,边缘刻著细密繁复的纹路,隱隱有流光在纹路间游走,如同一尾沉睡的银蛇被人惊醒。
遥遥对准段梟!
“嗯?”
段梟目光触及玉盘,一股久违的心悸感自骨髓深处攀升,令他神情一凛:
“这是那…”
不等他说完!
“唰!唰!唰!”
接连三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已自玉盘阵眼中激射而出!
那剑气呈银白之色,薄如蝉翼,亮得刺眼,仿佛將漫天月光凝於一线,连半空中的重重雨幕都被生生切开一条真空裂隙。
破空之声尖锐如哨,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直直斩向段梟!
段梟面色剧变,双膝微曲,足底真气轰然勃发!
“哗!”
他身形犹如一头冲霄的夜梟,拔地而起,一跃腾空数丈之高。
狂暴的气流卷著他宽大锦袍,在半空中猎猎作响!
就在他双足离地的毫釐之间。
银白剑气狠狠斩落在方才立足之地!
“呲啦!”
纯白的剑芒一闪而逝,犹如切豆腐一般,在满是积水的夯土青石上,生生犁出一道三尺来深的狰狞沟壑!
旋即,剑气余威不减,贴著泥泞的地皮飞窜出七八丈远,挟风雷之势,斩在巷道尽头的一处青砖高墙上。
“轰!”
坚硬的砖墙正中,先是透出一条笔直平滑的剑痕。
紧接著,蛛网般的裂纹,如受惊的游蛇般向两侧疯狂蔓延。
整面高墙发出一阵沉闷的剧烈震颤,旋即在雨夜中轰然倾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