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全天下的姑娘你最美,行了么?」
我开始嚎啕。
他在身上摸索,抖出一方手帕,依依不舍递过来,「此乃我母亲的遗物,你省着点……」
话未说完,我已劈手夺过。
半个时辰后,我双目红肿,两根指头捏着手帕一角,上头挂满眼泪鼻涕,「还给你。」
他:「不要了。」
我:「赔你一条。」
他:「你赔不起。」
我成了楚玄的太子妃。
他说是为了向天下展示齐国储君的大度。
其后五年的时间,他四处征战,登上皇位,一统天下。
期间有一次,他凯旋,府上的仆妇劝我说,男人心易变,若我想长久依附楚玄,最好能学会取悦他。
这天晚上,我爬上了楚玄的床。
楚玄不从,问我:「你是自愿的吗?」
我摇摇头。
他叹口气,替我将衣裳穿了回去。
我转身出门,他在我身后道:「认清楚你的身份。」
我黯然道:「晓得,我是你的附属品。」
他怔了怔,道:「我的意思是,你是这座府上的女主人,不必受任何人摆布。」
我毅然回头,把他压在身下。
「这次,我是自愿的。」
「当真?」他抚上我脸,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我没有回答,吻上他唇角。
自然不是真的。
我只是一瞬间想通了而已,正是因为依附他,我才有了容身之处,才不用受摆布,才有力量保护我妹妹,将来不用走上我的老路。
楚玄继位时,我以为我这个藏品终于可以被抛弃,他道:「继续当着。」
他封我为后,说是为了收服民心。
第二年,群臣催他选秀,他对外说皇后善妒,对我说女人有你一个就够烦人了,朕为何要招一堆,给自己找罪受。
我道:「你总有一天,会厌倦我。」
他道:「那就等厌倦时,再说。」
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他不是个善茬皇帝,杀伐决断,说一不二,自己不痛快一分,就让别人不痛快十分,因此无人敢啰嗦了惹他不快。
选秀之事竟无人再提。
又过六年。
如今我三十岁了,扮演了十二年的情深,终于等来了楚玄的死期。
我陪楚玄渡过了最后一夜,握着他再也热不起来的手。
他看我一会儿,疲倦道:「你出去吧,不必再进来了。」
我惶恐,「陛下不用臣妾陪着了吗?」
他道:「你向来胆小,看见死人定然尖叫,人死时最后丧失的是听觉,朕想清静地走。」
就好像他死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