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曾经的赵国公主。
天下纷争迭起,诸侯争霸。我十八岁那年,被父王送给魏国国君,成为联姻的工具。
我不愿意,向来宠我的父王给了我一巴掌,对我说,「认清楚你的用途。」
……用途。
只有物品才有用途一说。
原来在父亲眼里,我算不得一个人。
魏国国君名唤魏淅川,我与他素未谋面,一生却与他绑定了。
成婚当天,他揭了我的盖头,我第一次看见了他。
他生得温文,看面相应该是个好人,我与他还未说上十句话,齐国攻破了魏国的都城。
带兵之人是齐国太子——楚玄。
我拉魏淅川上城楼,说:「陛下,你跳,我也跳。」
他说:「要死你自己死。」
楚玄到了城楼下,魏淅川带头归降,将我推到身前,振臂欢呼,「臣愿赠上此女,以示归属之诚心。」
满城野士兵,几千双眼睛,齐齐看着我。
楚玄骑在马上,铁甲冰寒,他不动声色。
我身上大红嫁衣未褪,怀疑自己听错了,转头呆呆看着他,「陛下,我可是你妻子。」
他道:「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以后还会有很多女人,你只是我的藏品之一。」
原来我即便嫁了人,也仍然当不成人。
满心绝望时,魏淅川又补了一句,「太子殿下放心,此女臣还未启用过。」
底下一阵哄笑,楚玄蹙起眉头。
我抽刀,捅进了魏淅川的身体,他笑容还凝固在脸上。我把他推下城楼,自己也登上「女墙」。
听说「女墙」之所以叫「女墙」,是因为它比正式的坚固的城墙矮一头,正犹如女子比之男子,位卑言轻。
故而可以当成随意支配的工具,当成随便转手的藏品。
风烈烈,我身上环佩叮当作响,楚玄在此时幽幽开了口。
「方才杀人不是挺硬气的吗?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认输了,真让我失望。」
「你闭嘴!」我吼。
「给你个机会,跟我走。」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过也跟他们一样,觊觎我的美貌,想把我当成战利品和炫耀的资本!」
我正要跃下时,突然听见极轻一声「阿姐」,陪我随嫁而来的妹妹,不知何时出了城,扑倒在楚玄的马蹄下,哀鸣不止。
我霎时稳住身形,不断叫她离楚玄远点,以免被踩死,她根本听不进我的话。
楚玄好似抓住了我的软肋,下马将清河拎在手中,挑衅地看着我。
「自己走到我面前来,我可以饶了这一城百姓,也饶了你妹妹。」
我别无选择。
那日楚玄把我抱在马前,驰骋而去,散乱黑发糊了我一脸,他在我耳边道:「我真不觉得你美。」
我抬头看着他殷红的唇,狐狸似的眼,妖孽的脸。
「……」我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想了想,不服气,一巴掌呼在他脸上。
然后我无声地哭了。
「你这个……」他怒气冲冲低头,看见我的眼泪,把话咽回去,慢慢收紧缰绳,停下来。
「不许哭,打我你还有理了?」
我哭出了声。